周六傍晚,徐卓远家的客厅里飘着饭菜香。
徐父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听到门铃声,连忙擦擦手去开门。门外站着徐卓远和封瑶,两人手上都提着东西——徐卓远拎着水果,封瑶则抱着一束淡雅的百合。
“叔叔好。”封瑶微微鞠躬,“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进来。”徐父笑容满面,目光在封瑶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自家儿子,眼里满是欣慰,“你妈妈的老同事王阿姨和陈工已经到了,在客厅呢。”
走进客厅,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立刻站了起来。
“这就是小远吧?都长这么大了!”王阿姨拉着徐卓远的手,眼圈微红,“上次见你还是你满月的时候,你妈妈抱着你,笑得特别甜。”
陈工则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徐卓远:“眉眼像小静,轮廓像老徐。好,真好。”
徐卓远有些局促,封瑶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反应过来,礼貌地打招呼:“王阿姨好,陈工好。这位是我的同学封瑶,也是我们项目的合作伙伴。”
“听说了,气象局档案馆的王工都跟我们夸你们呢。”陈工笑着点头,“年轻人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我们都支持。”
饭桌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徐父的手艺很好,六菜一汤摆得满满当当。王阿姨和陈工带来了几本相册和资料,都是当年气象科普活动的记录。
“你看这张,”王阿姨翻开一页泛黄的相册,“这是1988年,我们在文化宫办的‘天气与生活’展览。小静负责儿童互动区,她设计的‘小小气象员’游戏特别受欢迎。”
照片上,年轻的苏静蹲在一群孩子中间,手里拿着手工制作的风向标,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徐卓远接过相册,手指轻抚照片边缘。封瑶凑过来看,轻声说:“阿姨的笑容真温暖。”
“是啊,你妈妈那时候是单位的开心果。”陈工感慨道,“再累的活,她都能找到乐趣。有次观测站连夜值班,大家都困得不行,她突然说‘你们听,风在唱歌’,然后真的带着我们听了一夜风声,还编了首‘风之曲’。”
徐父盛汤的手顿了顿,声音有些哑:“这事她回家也说过,说那夜的星空特别美,银河像一条发光的丝带。”
“陈工,您那里还有当年的工作笔记吗?”徐卓远问,“我们想尽可能多地还原那段历史。”
“有,我都带来了。”陈工从包里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是整整齐齐的笔记本,“这是当年我们团队的工作日志,轮流记录的。你妈妈写的部分,我都折了角。”
徐卓远接过笔记本,翻开折角的一页。日期是1990年7月12日,记录人:苏静。
“今日社区科普活动,主题‘雨季的故事’。李奶奶分享了她年轻时在纺织厂工作,每到梅雨季,女工们都会在更衣室放自制的除湿香包。张爷爷说,他1975年抗洪抢险时,三天三夜没合眼,最后在堤坝上睡着了,醒来发现身上盖着不知谁的雨衣。天气不只是数据,是记忆的载体,是人与人之间的温暖纽带——这是今天最大的收获。”
字迹娟秀有力,最后一句下面还画了条波浪线。
封瑶也看到了这段话,她看向徐卓远,发现他盯着笔记本,久久没有眨眼。
“妈妈她……”徐卓远声音很低,“一直在做类似的事。”
“对,所以我们听说你们的项目时,特别感动。”王阿姨擦了擦眼角,“像是小静的理念在延续。”
晚饭后,徐父收拾餐桌,封瑶主动帮忙洗碗。徐卓远本想一起,却被陈工拉到阳台。
“小远,有件事我想告诉你。”陈工望着夜空,神色认真,“你妈妈生病后期,其实还坚持整理这些资料。她说,等孩子长大了,如果对气象感兴趣,这些或许用得上。”
徐卓远握紧了阳台栏杆。
“那时候她已经很虚弱了,写字手会抖,但还是坚持着。”陈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她最后整理的一份清单,上面列着她认为最有价值的档案编号和存放位置。我一直收着,想着总有一天要交给你。”
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有些歪斜,但依然清晰。最下面有一行小字:“给未来的小远,无论你是否走这条路,妈妈都希望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美好等待发现,就像夜空中的星星,即使最微弱的那一颗,也在发光。”
徐卓远接过那张纸,指尖微微颤抖。陈工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客厅。
阳台上只剩下徐卓远一个人。晚风吹过,他低头看着母亲最后的笔迹,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融化。上一世,他回避所有与母亲相关的事物,这份清单从未到他手中,这些故事他从未听说。
“卓远?”封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轻轻走近,没有看那张纸,只是并肩站在他身边,“今晚星星很多。”
徐卓远抬头,城市光污染中,依然有几颗星顽强地亮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小时候,妈妈常说,每颗星星都有一个故事。我问她,那么远的星星,我们怎么知道它的故事?她说,只要你愿意仰望,星星就会把故事讲给听得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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