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从秦铭的指尖拨出，带着一个比平时更平、更快的旋转，飞向篮筐。
那一秒，北岸花园的时间停止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一万八千个波士顿球迷同时停止了呼吸，他们的心脏在胸腔里悬停，血液在血管里滞流。加内特的手还举在空中，那双曾经盖过无数投篮的长臂，此刻像两棵枯树，僵硬地指向篮筐的方向。皮尔斯站在三分线外，左脚还缠着绷带，身体微微前倾，嘴巴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雷·阿伦在底角，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目光追着那颗球的轨迹，像猎人看着飞鸟。隆多蹲在罚球线附近，手撑在地板上，眼睛瞪得浑圆。
科比站在弱侧，双手已经举了起来——不是庆祝，是本能。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球进了，就是总冠军；没进，就是失败。
奥尼尔在篮下，巨大的身体挤在帕金斯和加内特之间，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颗球。他的嘴唇在动，不知道是在骂人还是在祈祷。
秦铭保持着出手后的跟随动作，右手还指向篮筐的方向。他的右胯在燃烧，他的小腿在发抖，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泛着七彩的光晕。不是【天帝之眼】的预判光芒，是另一种光——是信仰，是意志，是穿越者改写历史后的灵魂余晖。
球在空中旋转。
它越过了加内特的指尖——那双手在2008年常规赛盖过秦铭三次，在总决赛G1盖过他两次，在G6又盖过他一次。但这一次，加内特的指尖只差了不到两公分。秦铭的后仰角度太大了，大到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大到他的右胯撕裂般地疼痛，大到他的视线里只有篮筐的上沿。
球飞到了最高点。
北岸花园的穹顶上，十六面总冠军旗帜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1986年的那面最近，2008年的那面还空着。凯尔特人球迷等了二十二年，相信今年就是第十七面。但此刻，那颗球正朝着那面空白的旗帜飞去——不，是越过它，朝着篮筐落去。
球开始下落。
它的弧线不是科比的后仰——科比的后仰更陡，像一把刀直插心脏。它的弧线也不是魔术师的“小天勾”——魔术师的勾手更柔，像一条蛇滑入水中。秦铭的投篮，是两者的结合：科比的决绝，魔术师的灵性，加上他自己的——命运。
球砸在篮板上。
不是正中央，是白色方框的右上角。那个位置，是秦铭在训练馆里投过一千次的位置——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在加内特的长臂封盖下找到唯一的出手角度。球撞击木板的声音，在安静的球馆里格外清脆，像一声枪响。
球弹向篮筐。
它砸在篮筐后沿上，发出“砰”的一声。那一瞬间，一万八千颗心脏同时停跳。球弹了起来，在半空中旋转着，像一颗不肯落地的星。
时间还不够——不够让加内特转身抢篮板，不够让皮尔斯冲到禁区，不够让科比举起双臂。但够了，够了让秦铭看清那道光。
球第二次落下。
它砸在篮筐前沿上，又是“砰”的一声。这一次，它弹得更低了，几乎贴着篮网。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不是顺着篮圈转，是倾斜着，像一枚硬币在桌面上旋转将停。
球转到了篮筐的左侧。
然后，它落了下去。
不是弹进去的，是滚进去的——轻轻地、温柔地、几乎是请求着穿过篮网。
“唰。”
那是篮球入网的声音。秦铭在训练馆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在斯台普斯听过无数次的声音，在北岸花园听过无数次的声音——但这一次，是全世界最动听的声音。
计时器归零。
红灯亮起。
终场哨响。
瞬间，一万八千个声音同时消失。不是安静，是虚空——是大脑一片空白，是心脏忘了跳动，是血液忘了流淌。凯尔特人球迷抱着头，瞪着眼，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有人哭了，无声地哭了，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滴在绿色的球衣上。有人瘫坐在座位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那个举着“烧纸没用”牌子的胖子——他的牌子已经折成了两半，扔在地上踩过了一脚。此刻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在颤抖。
加内特双膝跪地。他的手掌撑着地板，头低垂着，汗水从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细小的水花。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不甘。他拿了30分20篮板，他拼了48分钟，他把奥尼尔防得只有16分，他把科比的命中率压在40%以下——但他输了。
皮尔斯瘫坐在三分线外，左脚的绷带已经渗出了血。他没有哭，没有骂，只是仰着头，看着穹顶上那些总冠军旗帜。十六面，还是十六面。第十七面，不属于他。
雷·阿伦站在底角，双手叉腰，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光。他看着秦铭，那个在G4被他投进7个三分的二年级生，那个说“下次我不会让你投进一个”的中国人。他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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