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个疑问在我脑子里乱转,我想不通好好的一群人,怎么就走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我们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拼着命想护住身边的人,怎么最后落得个全部牺牲的下场。
那股子酸涩的情绪堵在喉咙口,我连咽下去的力气都快要没了。
一种恐惧和不安的感觉霎时笼罩在我的心头。
这种慌乱我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当年第一次下山面对数十倍于我们的敌人的时候我都没慌,现在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变成回忆。
我手心居然冒出来一层薄薄的冷汗。
可我现在没时间去想,我知道目前从这里找到烛龙才是最重要的。
我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疼瞬间把我从那种慌乱的情绪里拽出来。
我不能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走,他故意把这些画面放给我看,就是为了打乱我的节奏。
我一旦陷进悲伤里,就彻底落进他的圈套里了。
或者说,这个我从第八重梦境进来之后一直看见的男人,就是烛龙。
我盯着眼前那团裹着他的薄雾,心里瞬间确定下来。
从踏入这片梦境的第一秒起,所有的安排都是他做的。
那些质问,那些画面,那些故意抛出来的疑问,全都是他一步步设下的局。
他守在最后一重梦境里等我,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能力彻底看穿这些假象。
我深吸了一口气,仔细的梳理了一下语言。
那些纷乱的思绪慢慢在我脑子里归位,刚才涌上心头的慌乱被我一点点压下去。
我重新找回了平日里那种清醒的状态,所有想说的话都在我心里排好了顺序。
“没有逻辑,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逻辑。”
我开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的人影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在看过那些画面之后,还能这么快稳住心神,说出完全不在他预期里的话。
“在普通人看来,我做的的确很匪夷所思,明明可以换一种更合理的方式去解决问题,但是我还是要像疯了一样的行事。”
我想起以前走在街头,那些普通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说我是疯子的模样。
他们觉得我做的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放着安稳的路不走,偏要选那条最难走的满是荆棘的路。
放着身边的人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偏要卷进那些腥风血雨里。
他们理解不了我的选择,只觉得我是个脑子不清楚的疯子。
“只是因为,无逻辑,才是让那些人最为害怕的。”
那些坐在高位上算计来算计去的人,早就习惯了靠着利益交换来判断所有人的选择。
他们会把每一个人的行为都换算成对应的收益和代价。
一旦你不按他们算好的逻辑出牌,一旦你根本不在乎那些所谓的收益和代价,他们之前攒了几十年的算计就彻底没用了。
他们摸不透你到底想做什么,自然就会从心底里生出恐惧。
这种恐惧比任何直接的武力威胁都要管用。
“我不是不懂忍让,而是不想退缩。”
我见过太多人靠着退让换来暂时的安稳。
可退到最后就会发现,身后已经没有路了。
那些欺负你的人看你退了第一步,就会逼着你退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把你逼到悬崖边上,连半点立足的地方都不给你留。
我从一开始就不想退,从踏出山门的那一秒起,我就打定了主意,要守好我想守的所有东西。
“有的时候是真的忍不了啊。”
那些人把刀子架在我身边人的脖子上的时候。
那些人想尽办法想把我身边的兄弟一个个除掉的时候。
那些人踩着普通人的血肉往上爬还一脸理所当然的时候。
我根本忍不了,我没法坐在那里看着他们把所有坏事都做尽。
最后还假惺惺地跟他们讲道理,我做不到。
“那些所谓的大人物,最怕的就是你不按照套路出牌,有些事情做出去的效果是不一样的。”
他们一辈子都在算计,把所有的人和事都当成棋盘上的棋子。
他们算好了每一步该怎么走,一旦你掀了棋盘,根本不跟着他们的规则走,他们就彻底慌了。
他们花了几十年布的局瞬间就成了笑话。
这种失控的感觉,是他们这些站在高处享受惯了的人最接受不了的。
我尝试着控制这片空间,看看对面的烛龙会不会给我这个权限。
我把神识慢慢放出去,试着触碰这片虚空中的规则脉络。
之前所有的场景都是他想变就变,现在我要试着把主动权抢过来,让他看看我的本事。
我用灵识想着,脚下的大地再次浮现。
没有尸山血海,没有金光漫天,我脚下踩着的是最熟悉的人间土地。
路边有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有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往学校走的孩子。
有提着菜篮子跟摊主讨价还价的阿姨。
那些最普通最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一点点漫上来,把之前虚空中的冰冷彻底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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