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似的意识在消散的最后时刻,感知到了父亲萧伯渊残留的“理”。
那团正在瓦解的光芒微微一颤,然后像是认出了他,化作一片温暖包裹了过来。
他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拂过他的额头,那动作和许多年前一样。
“做得很好、似儿。”
萧似想回答,但已经没有声音的载体了。他的意识化作最后一缕金线,缠绕在裂隙的最中央,将父亲、三娘、青崖叔、小七,以及所有已经熄灭的光芒串在一起。
裂隙合拢了。
紫黑色的光在最后一瞬间剧烈地挣扎、膨胀、咆哮,像一头被关回笼中的困兽。
但数十道萧氏族人以命凝成的白光死死压住了它,“衡理之力以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重新编织了那片崩坏的法则。
不是因为萧氏的术法有多精妙,而是因为他们付出的代价足够沉重。
沉重到连悖论都不得不承认:这条命,够重。
天亮的时候,龙泉城外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凹陷地。
裂缝消失了。紫光消失了。十三道先期突破的魔族,在封印合拢的最后一刻被之力的闭合绞碎,化作了空气中无法察觉的尘埃。
凹陷地中央,没有尸体,没有遗物。萧氏十六宗家,加上后续赶来的数十名族人,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们的“理”化作了封印的一部分,存在于地脉深处,存在于法则的纹路里。
萧远山跪在凹陷边缘的地上,唯一的拳头重重砸在泥土里。
他身后,还活着的人们默默站着。
执事脉不到十人,研理脉只剩两个在后方整理资料的少年,巡界脉全军覆没。
整座青城山萧氏,千年传承,此刻活着的人加起来不满三十。
但青城山还立着。那座江南小镇的桂花还在开。
城墙上那些长明铜灯还在烧。四面八方,还有无数普通人正在醒来,刷牙洗脸,出门买菜,抱怨今天天气转凉该加件外套。
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知道南方的大地上曾裂开一道通往地狱的口子,不知道有数十个姓萧的人在一夜之间把自己烧成了光,去填那道口子。
萧远山慢慢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和泥。
他转过身,对身后那些劫后余生的年轻面孔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很哑,但很稳。
“去把家徽重新做一面。旧的碎在南边了。”
有人问:“刻什么字?”
萧远山想了想。
“刻恒在人间四个字。再加一行小字。”
他望向南方那片安静的凹陷地,晨曦正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片新翻过的泥土上。
泥土里什么痕迹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知道,那片土下面埋着这世上最重的东西。
“刻:萧氏全族,以身殉道。凡我血脉存续一日,此封印永固一日。”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往北走。
身后有人跟上来,年轻的面孔上还带着泪痕和惊慌,但没有一个往后退。
他们的血脉里”通明灵蕴的浓度或许稀薄,或许这一代之后就会彻底断绝、但那没关系。
只要还有人姓萧,那道光就还在。
那道光在地下五百丈处,安静地、沉默地燃烧着。
它化作了一道新的封魔碑,没有碑文,没有篆刻,只是一团温和的白光。
那光里交织着数十个不同的”理”,每一个都曾经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有名字,有笑容,有放不下的牵挂和未说完的话。
但他们都同意了。
用自己的一切,去换这座人间一个无事的清晨。
那团白光的中央,有一缕特别细的金色丝线,缠绕在最内层。它已经失去了意识,失去了记忆,失去了所有属于“萧似”这个人的东西。
只有一种东西还在。
那是一个很微弱的、持续不断的“平衡”。
像天平的指针,轻颤着,却始终指向正中间。
晨曦彻底漫过了大地。江南的桂花被风吹落一地细碎的金黄,落在新翻的泥土上,落在那片什么都没有的凹陷地边缘。
有人走过,踩碎了花瓣,喃喃自语:“这路什么时候修?坑坑洼洼的。
他不知道。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烛龙将画面收了回来,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这是已经发生的,也就是说,天劫已经开始。”
烛龙点点头没说话,我却低声说着,“看来,我的身体已经被心魔所控。”
……
就在我的魂魄进入烛龙身躯之后,按照既定计划,心魔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已经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他在我灵魂脱体之后,彻底接管了我的身躯。
这,就是我计划里最为关键的一步。
烛龙的梦境我必须去,但是我的身体却不能没人管。
心魔此时感觉到身躯的法力还在持续消耗,他脸色苍白,好像有点吃不消。
“李哥,怎么了?”
季白说着,朝心魔担忧的看着,手上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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