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就后勤!看我把这块‘技术洼地’,深耕细作,搞成亩产千斤的‘高产田’!”
“一次露脸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直到所有人都知道,咱雷二蛋这块牌子,靠得住!”
心态一稳,日子就过得顺溜起来。
每天按部就班,该清理废料就清理,该帮库房盘货就盘货,脸上那点不甘不愿的毛躁气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得下心的稳当劲。
老张那点不上台面的小动作,他全当看不见,该恭敬还恭敬,活儿干得挑不出毛病。
李强那小子,更是被他直接无视了,当空气处理。
徐兰是最先感觉到儿子变化的。
饭桌上,雷二蛋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走神或者抱怨,而是津津有味地听着家里人唠嗑,有时还会插科打诨,逗得小燕咯咯直笑。
看他吃得香,睡得稳,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徐兰悬着的心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这就对喽!”她一边纳着鞋底,一边看着儿子跟小玲抢盘子里的最后一块炒鸡蛋,脸上笑盈盈的,“安安稳稳的,多好。我瞅着二蛋这阵子是真踏实了,像个大人样了。”
雷大炮嘴上不说,心里也受用。
儿子没被那点破事打垮,反而琢磨出门道来了,这让他觉得自己那通骂没白费。
偶尔下班回来,看见雷二蛋蹲在院子里,就着昏暗的光线研究那些废零件,还会背着手凑过去瞅两眼,哼一句“这破玩意儿有啥看头”,但停留的时间明显比以前长了。
家里的气氛,重新变得暖烘烘、闹哄哄,充满了烟火人间的踏实劲儿。
雷二蛋自己呢,也给自个儿重新定了位。
在厂里,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但耳朵支棱着,眼睛滴溜着。
利用跑库房、整理维修记录、泡废料堆的一切机会,默默地搜集信息,像松鼠过冬一样,把那些看似无用的零件、数据、小道消息,分门别类地囤积在大脑里。
他依旧会给遇到难题的工人或技术员提供那种“不经意”的点拨,但分寸把握得更好,更隐蔽,绝不居功,永远把“我瞎猜的”、“我蒙的”挂在嘴边。
慢慢地,“找雷小子聊聊”成了部分遇到小麻烦的一线工人一个不是选项的选项。
他虽然还是个学徒,但隐隐然已经有了点“编外技术顾问”的架势。
在家里,他这“首席技术官”的位子坐得更稳了。时不时就用从厂里“合理”淘换来的边角料或者利用信息差弄到的小玩意儿,给家里添点惊喜。
今儿个用废轴承里的钢珠和一块小磁铁,给小燕做了个在桌子上乱跑的“磁力小耗子”;明儿个用库房淘汰下来的厚帆布边角料,给徐兰做了个又厚实又耐磨的围裙;后天又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小包特制的防锈脂,把家里所有铁器家伙什都擦得锃亮。
“我说二蛋,”徐兰一边美滋滋地系着新围裙,一边又忍不住唠叨,“你老从厂里倒腾这些破烂儿……真没事啊?别让人说闲话。”
“妈,您放心!”雷二蛋拍着胸脯,“这都是正经的报废品、边角料,放着也是扔,我这是给厂里节约资源,变废为宝!孙姐那都登过记的,合理合法!”
徐兰将信将疑,但看着实惠,也就由他去了。雷大炮更是懒得管,只要儿子不走歪路,有点自己的小门道,他乐见其成。
这天下午,天气干冷干冷的。雷二蛋正按照计划,在研究那台C620车床头箱,拆得满手油污。赵师傅端着茶杯溜达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台报废的移动式砂轮机,瞅见没?”
雷二蛋一愣,抬起头:“瞅见了,赵师傅,在废料堆最里边扔着呢,轮子都没了。”
“嗯,”赵师傅喝了口茶,目光看着远处厂房,“那玩意儿,电机是好的,功率不小。就是减速齿轮箱设计有毛病,爱坏。要是能琢磨明白它为啥老坏,给它换个思路……说不定能顶大用。”
说完,他又像往常一样,慢悠悠地踱开了。
雷二蛋却听得心头一跳!赵师傅这又是要点他啊!移动式砂轮机?电机是好的?减速箱有问题?他脑子里立刻开始搜索关于那台破烂的记忆,同时飞快地琢磨:能顶什么大用?车间里哪儿需要移动式、大功率的……
这是一个伏笔!绝对是赵师傅埋下的线头!他赶紧把这信息牢牢记住,准备列入下一步的“技术储备”研究清单。
另一边,库房里的孙姐,虽然脸上还是那副谁都欠她钱的表情,但态度也起了些微妙变化。她发现雷二蛋这小子虽然有时候手脚“不老实”,老惦记那些“废品”,但他干活确实利索,脑子也清楚。尤其是上次打号机事件后(她后来也隐约听到了风声),她潜意识里觉得这小子似乎没那么简单,指不定哪天就能有点出息。
于是,在雷二蛋又一次来领一小包“报废”螺丝时,她虽然还是板着脸,却罕见地没多盘问,只是嘟囔了一句:“登仔细点!别老毛毛躁躁的!”语气却比平时软和了那么一丝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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