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在晨雾中像一条懒洋洋的巨蟒,慢吞吞地流过孟加拉平原。
“我再说一次,”林小山蹲在租来的木船船头,苦着脸,“走水路是个馊主意。你们看看这水色——黄里透黑,黑里带绿,这哪儿是河,这是调料汤吧?”
程真一桨拍在他屁股上:“闭嘴划船。陆路全是眼线,戒日王那老头表面客气,暗地里派了三拨人跟着我们。水路虽然慢,但安全。”
“安全?”林小山指着远处河面漂浮的一团可疑泡沫,“那玩意儿刚才动了!它对我眨眼了!”
苏文玉盘膝坐在船尾,闭目感应:“方圆五里内没有追踪者,但我们被‘标记’了。河岸两侧的树林里,有七处不自然的气息停滞——像是哨点。”
霍去病站在船中央,右手按在胸前。自曲女城出来,怀中的玉碟一直在微微发烫,此刻温度又升高了几分。
“玉碟有反应,”他沉声道,“指向河床方向。”
八戒大师捧起一掬河水,仔细观察后皱眉:“这水……有股淡淡的甜腥味,不似寻常。”
一直埋头摆弄零件的牛全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是他用打磨过的水晶片自制的:“我做了简易水质检测。恒河这段的微生物群落异常活跃,比上游数据高出三百倍。而且……”
他举起一个巴掌大的铜盘,上面刻着细密纹路,中心嵌着一小块玉碟碎片:“能量读数在升高。不是自然波动,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呼吸’。”
话音未落,前方河道拐弯处,异变骤生。
原本平静的河面突然翻涌,大团墨绿色的雾气从水中升腾,以惊人的速度扩散,眨眼间就形成一道横跨整条河道的雾墙。雾中隐隐有暗红色流光窜动。
“瘴气!”陈冰脸色一变,“后退!快划!”
但已经晚了。
瘴气如活物般扑来,所过之处,河面浮起一片死鱼。雾气触及船体,木质表面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小山拼命划桨,船却像陷在胶水里,寸步难移。
“不是自然瘴气,”陈冰从随身药囊中取出几片草叶,点燃后扔进雾中。草叶燃烧的青色烟雾与瘴气接触,爆出一连串细小的火花,“里面有曼陀罗花粉、箭毒木萃取液,还有……某种我没见过的孢子在快速繁殖。这是人工培育的复合毒素!”
牛全已经打开他的工具箱——那是个多层折叠的皮套,展开后像个小工作台。他抓起一把晒干的苔藓、几块木炭、几段空心的芦苇杆,双手翻飞。
“给我三十秒!”他额头冒汗,“程真!把你内衣里的棉衬扯一块给我!”
程真瞪眼:“啥?!”
“干净的吸水棉!快!”
程真咬牙,背过身从衣襟里扯出一块白色衬布扔过去。牛全接过,快速将木炭碾碎,混合苔藓,用衬布包裹成团,塞进芦苇杆一端。
“简易防毒滤芯,”他做了五个,扔给每人,“含住这头呼吸!能撑一刻钟!”
五人刚含住滤芯,瘴气已吞没整条船。
世界变成墨绿色。
能见度不足三尺。河水翻涌得更厉害,船体剧烈摇晃。
“抓紧——”霍去病话音戛然而止。
船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凿船。
“下水!”林小山抽出短刀,“在水面上我们就是靶子!”
“不行!”陈冰抓住他,“瘴气溶于水,水下毒素浓度更高!而且……”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五道黑影破水而出。
他们全身裹在紧贴皮肤的黑色水靠里,只露眼睛,手脚指缝间连着蹼状薄膜。每人手中握着一尺长的分水刺,刺身幽蓝,显然淬毒。
更诡异的是,他们在瘴气中行动自如,甚至能借助雾气隐匿身形。
“专业水鬼,”霍去病钨龙戟在手,“三人一组战术配合,受过长期训练。”
第一组三人已至。
分水刺分袭上中下三路,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林小山双节棍勉强架开刺向咽喉的一击,反手砸中对方肩胛,却感觉像砸在涂油的皮革上——力道被滑开大半。
程真链子斧横扫,逼退两人,但第三人的分水刺已划破她手臂。伤口不深,但瞬间麻木扩散。
“刺上有麻药!”她踉跄后退。
霍去病动了。
他没用戟,而是空手入白刃——抓住一柄分水刺,顺势一扭,连人带刺砸向另一名水鬼。两人相撞落水。
但落水声不对。
太轻了。
而且没有挣扎。
苏文玉清光护体,九世轮回刀出鞘三寸:“他们不是活人!是尸傀!水下还有控制者!”
仿佛印证她的话,河面突然炸开七个漩涡。
七名同样装束的水鬼跃出,但这七人手中没有兵器,而是牵着近乎透明的丝线——丝线另一端连在先落水的那两人身上。
“控尸丝!”八戒大师佛光暴涨,“天师道的赶尸术,融合了天竺瑜伽控脉法!小心那些丝线,碰到就会被导入尸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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