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很大,密集的雨点敲打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声音织就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每个人的耳朵。
有脚步声停在他身边,雨声撞击的声音发生了变化,没有雨再落到他的头顶。
方舟抬起头,看见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那双眼睛里总是充满生机,青年什么也没问,只是撑着伞。
两人一人淋湿一半。
闻锐坐在长椅上,和方舟一起看着十九岁的『闻锐』,她笑弯眼睛。
『闻锐』和方舟大眼瞪小眼,愣是一声不吭,青年看着少年毫无反应的模样,还是率先伸出手:“去避雨吗?”
方舟看见她身上璀璨的丝线,犹豫着把指尖放在她的手心。
青年一把把他拽起来,朝着咖啡厅的方向奔跑,石板路上低洼处的积水溅起来,两人谁也没在意。
咖啡厅里还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人红发一人灰发,两人正在聊天,见『闻锐』湿漉漉地拉着一个少年跑进来,灰发青年不慌不忙地移步到服务员身边,低声交流着。
红发青年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的眉头宣告他并不平静的内心:“方观南?”
青年对这张脸的印象可谓是相当深刻,在『方观南』的才华出名之前,他和他父母如出一辙的傲慢就先出了名。
高傲、自大、偏偏又聪慧至极惹得人咬牙切齿,这就是方观南的家庭。
但眼前这个人不太一样,要说怎么不一样,『关野』只能想到失忆
——可能也只有失忆才能让那个人露出这样落魄的表情。
“我不是方观南,我的名字是方舟。”
恰好灰发青年走过来,她的臂弯搭着两条干毛巾,一条被她按在闻锐头顶,另一条被她递给方舟:“方舟——方观南的弟弟,你好,我是黎平鹤,红发的是关野。”
如果这里的是方舟,那被关着的是……
她眼神流转,一时间复杂无比,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没必要给自己添麻烦。
方舟接过她给的毛巾,把毛巾放在头顶,像『木兰柯』给他擦头发一样给自己擦头发:“谢谢。”
“不客气。”
“我是闻锐。”『闻锐』搬了一张椅子,四个人围着一张小圆桌坐下了。
『黎平鹤』点的热可可也端了上来。
莫名其妙地跟着陌生人走掉,莫名其妙地被拉过来坐下,现在又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沉默和尴尬。
四个人各有各的小动作,一分钟十个假动作,都没有率先开口,除了方舟以外的几个人互相传递视线,他们有自己的沟通方式。
方舟抿了一口可可,悄悄抬眼看了看他们。
闻锐、黎平鹤和关野就站在各自的身后,他们眼神复杂,看着这条没有决裂的时间线。
“你为什么在外面淋雨?”『闻锐』轻声打破四人之间的寂静。
乌云没有走开,雨势变得更大了,外面的潮湿和昏暗反而衬托得咖啡厅里温暖又舒适,地板上的脚印被路过的拖把擦拭干净。
“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太让人难过了,”方舟眨眨眼睛,他这时候还是用于伪装的绿色眼睛,没干的发丝贴着额头,有一滴水珠顺着睫毛落下,“新闻上那些疯掉的人、很可怜,但是能帮助他们的人却视而不见。”
『黎平鹤』挑眉:“议院不当人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闻锐』想捂她嘴的手终究慢了一步,余光中『关野』甚至不嫌事大地还在点头。
“议院?”方舟意识到他们的思路并没有在一条线上。
“社会结构出了问题的时候,最应该对其负责的就是上层机构,你不是这个意思?”现在诧异的变成了『黎平鹤』。
托她生物学父亲的福,『黎平鹤』对议院干的臭事可谓如数家珍、包括有关方舟的实验。
她当然也关注时政热点和社会热议,介于方舟这个世活例子就做她面前,她怀疑最近越来越多的“疯子”都是议院名下研究院实验的结果。
她以为这个同样被议院虐待的孩子会这么想,以为他对其他人的共鸣是因为他对议院的恨。
“这个问题议院解决不掉,”被迫听了一耳朵议院干的脏事的方舟嘴角抽搐,“但我认同你,议院不是好东西。”
『黎平鹤』被他一本正经的脸逗得没忍住,笑得连杯子都端不稳:“只要骂议院,你就是我们的好同志!”
四人之间的氛围一松,他们的话题也轻快起来,三个人轮着骂,把议院从制度到议员骂了个遍,重点被骂的还得是黎瑞光。
『黎平鹤』:“我的生物学父亲都能在议院工作,那议院能是什么好东西?”
“好骂!”『关野』顶着一张严肃沉闷的脸,发出了赞赏的声音,“你爸真不是个东西、没有说议院就是好东西的意思!”
“我们三明天不活了吗——”闻锐低声劝导,“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三人的性格比他想象中的活泼很多,情绪外泄得十分明显,带着未被修理过的尖锐和昂扬,和他认识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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