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泉眼最后的温润能量,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在愈发狂暴的混沌环境中艰难地维持着一小片相对“温和”的区域。莲花凋零的速度肉眼可见,晶莹的莲瓣边缘已然卷曲、失色,唯有莲蓬上那枚“混沌莲子”,依旧散发着温润永恒的光泽,仿佛独立于时光之外,是这片绝望之地中唯一真实不虚的希望锚点。
夏树盘膝坐在泉眼边缘,闭目调息。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深深疲惫,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体内刚刚稳定、却依旧布满“裂痕”的魂海和生命本源,带来阵阵隐痛。但比起昏迷时的死寂,此刻他周身已有微弱的混沌灵力在缓缓流转,眉心印记的光芒稳定而坚韧。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一定的行动和自保能力。
林薇守在夏树身侧不远,也在抓紧时间恢复近乎枯竭的曦光之力。她的脸色比夏树好不了多少,魂力透支带来的虚弱感深入骨髓。但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引导着泉眼最后散逸的、混杂了莲子生机的温和能量,小心翼翼地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夏树身上,眼中充满了担忧,却也有一丝安心——至少,他醒过来了,就在身边。
楚云则独自坐在稍远一些、靠近泉眼区域边缘的地方。他没有像夏树和林薇那样专注于吸收能量恢复,而是紧闭双眼,眉头紧锁,全身心地沉浸在一种奇特的感知状态中。他正在尝试运用那种对负面能量和“归墟”气息的敏锐感应,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西方(凌清尘消失的方向)和通往“忘尘居”的大致方位,延伸出无形的感知触角。
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以往,这种感知是被动的,是血咒和“混沌血莲”力量带来的、折磨他的副作用,充满了痛苦和混乱的低语。而现在,在经历了莲子药力的“淬炼”和与夏树“道伤”反噬的诡异对抗后,他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主动地、有方向地去“聚焦”这种感知,去“解读”那些纷杂能量波动背后隐藏的信息——哪些是纯粹混乱的混沌能量乱流,哪些是潜伏的、充满恶意的混沌生物气息,哪些是影卫那种冰冷死寂的影煞波动,哪些又是“归墟之眼”散逸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终结道韵……
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在西方那片能量狂暴混乱的区域深处,有几道异常强大、充满了暴戾和痛苦、却又似乎被某种力量约束、引导的魂力波动,正在与另一道虽然微弱、却凌厉坚韧、带着熟悉剑意的气息,进行着惨烈的纠缠、碰撞……那是师父吗?师父还在战斗?还是……那只是残留的战斗痕迹和能量回响?
这个发现让楚云的心猛地揪紧,但他强行压下立刻冲过去的冲动。夏树大哥说得对,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盲目冲过去不仅救不了师父,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他必须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一条既能让他们快速脱离这片越来越危险的核心区域,又能尽量靠近师父可能活动范围、便于沿途搜寻的路径。
感知的触角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和重重恶意中艰难穿行,如同在黑暗的沼泽中摸索。每一次接触到过于浓烈的负面能量或“归墟”气息,都会让他魂海一阵刺痛,体内那股冰冷的、刚刚“温顺”些的力量也会随之微微躁动。他不得不频繁地调整方向,避开那些感知中如同“漩涡”或“毒潭”般的危险区域。
阿木靠在一块岩石上,用仅存的右手,艰难地处理着自己齐肩而断的左臂伤口。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不时警惕地扫视着泉眼区域外围,手中紧握着一把捡来的、布满缺口的骨刃。他知道自己现在是累赘,但他至少要当好这个哨兵,不能再让任何东西打扰到夏树统领的恢复和林薇姑娘的调息,也不能打扰楚云那至关重要、却显然消耗巨大的感知。
时间,在沉默、恢复与紧张的感知中,一分一秒地过去。莲花又凋零了几片花瓣,泉眼喷涌的光雾也变得更加紊乱、稀薄。周围环境中,那种令人心悸的、源自“归墟之眼”的冰冷死寂波动,似乎又变得浓郁了一丝,仿佛那短暂的沉寂,只是为了酝酿下一波更恐怖的爆发。
终于,在莲花最后一瓣晶莹的莲叶也彻底失去光泽、化作飞灰飘散的瞬间,夏树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微弱灰白光泽的浊气,眼中疲惫未消,但那股属于领袖的沉稳和锐利,已然重新凝聚。
“恢复了三成左右,勉强能赶路和应付一些突发状况。” 夏树低声说道,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有力。他看向林薇。
林薇也同时睁眼,点了点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曦光恢复了少许,能维持基本的净化和简单治疗。但大规模战斗,不行。”
夏树点点头,目光投向依旧闭目感知、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的楚云:“楚云,怎么样?有发现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