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混乱，逐渐平息。
却又被一种更加诡异的气氛所取代。
张超被抬走，生死不明。
刘倩瘫倒在地，魂飞魄散，如同被玩坏的娃娃，被两个看不下去的女同学勉强扶到角落。
生日宴的主角，已然退场。
以一种极其狼狈和惨烈的方式。
而此刻全场的中心。
毋庸置疑。
是那个依旧平静站在原地的年轻人——林凡。
他手中那杯香槟，甚至还没有喝完。
仿佛刚才那场席卷全场的风暴，与他无关。
宾客们远远地看着他。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恐惧，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再也没有人敢流露出丝毫的轻视或不屑。
那九位数的余额，那精准致命的商业洞察，那深不可测的才华，以及最后那句温柔而残酷的“返现十倍”……
共同铸就了一道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光环。
笼罩在林凡身上。
将他与在场所有的“富二代”、“名媛”们，彻底区分开来。
他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评判、嘲弄的对象。
他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几个家里同样经商、心思活络的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
鼓起勇气，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脸上堆着尽可能真诚而恭敬的笑容。
“林……林少。”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
“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佩服！实在是佩服！”
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连忙附和。
“林少，我叫李哲，家里做点小外贸生意，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林少，我是王明，家里是……”
他们争先恐后地递上名片，做着自我介绍。
姿态放得极低。
与之前围绕着张超时那副谄媚的样子，如出一辙。
却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林凡看着眼前这些瞬间变脸的面孔，心中毫无波澜。
甚至觉得有些讽刺。
这就是所谓的“上流圈子”？
真是现实得可笑。
他没有拒绝。
但也谈不上热情。
只是神色平淡地接过那些制作精良的名片。
随手放进口袋。
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这种淡然的态度，反而让那些人更加觉得他高深莫测。
态度越发恭敬。
周围其他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人，见此情景，也纷纷围拢过来。
试图与这位新晋的“大佬”攀上一点关系。
哪怕只是混个脸熟。
林凡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
如同众星捧月。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偶尔颔首，偶尔说上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却自然而然地掌控着全场的气氛。
与之前张超那种咋咋呼呼、刻意营造的“中心感”，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发自内在的、无需言说的气场。
就在这略显嘈杂的奉承声中。
一道清丽的身影，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是苏清雪。
她似乎刚刚从之前的震撼中平复下来。
脸上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但那双清澈的美眸深处，却涌动着一丝难以平静的波澜。
她走到林凡面前。
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和好奇的目光。
目光直视着林凡。
声音依旧清悦，却少了几分平时的疏离，多了几分……真诚？
“林凡。”
她轻声开口。
“你今天……”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最终，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林凡，认真地说道。
“真的很令人意外。”
没有过多的修饰。
没有虚伪的恭维。
只是一句简单的，发自内心的评价。
却比周围所有的奉承加起来，都更有分量。
林凡看着她。
看着这位曾经需要仰望的校园女神。
此刻站在自己面前，主动与自己交谈。
眼神里不再是好奇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平等的，甚至隐含一丝……欣赏？的目光。
他笑了笑。
不再是那种冰冷的、嘲讽的，或是高高在上的笑。
而是一种相对平和，带着些许温度的笑容。
“是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希望是……好的意外。”
苏清雪微微抿了抿唇。
清冷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至少，打破了很多固有的印象。”
她没有直接回答好与坏。
但这个回答，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两人就这样，站在人群中央。
进行着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平等而深入的交流。
没有特定的主题。
从刚才的钢琴曲，偶尔延伸到某个经济学现象，或者某个不着边际的话题。
林凡言辞精准，见解独到，却又不显得卖弄。
苏清雪思维敏锐，偶尔提出反问，也能跟上林凡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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