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看刘金,也没有看那鼓胀的信封。他用沾满汗水和对手血迹的左手,紧紧攥住了那个信封。指尖传来的厚实触感和油墨味,稍稍压下了左眼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
八千。加上前几场的积蓄,还有卖掉鼠王獠牙的三千……距离刀疤刘的三万,只差最后一步了。孤儿院的学费,也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但左眼深处那持续的、如同跗骨之蛆的刺痛和灼烧感,还有体内那两股依旧在冲突撕扯的混乱能量,都在疯狂地警告他:停下!立刻停下!再使用那只眼睛,再透支这具身体,后果不堪设想!
“够了。”林夜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刘金,“三场。钱够了。我走。”
刘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变得阴沉如水。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夜,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沉默寡言、却出手狠辣如鬼魅的少年。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走?”刘金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鬼眼老弟,你是不是觉得,这血笼……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金哥我捧你,给你脸,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身后的两个保镖,如同铁塔般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周围的声浪似乎也因为这边的对峙而稍稍降低了一些,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格斗笼出口,带着看戏的兴奋。
林夜攥着信封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体内混乱的能量因为情绪的波动和对方的威胁而隐隐躁动起来,左眼深处的刺痛感骤然加剧!视野中的黑点和重影更加密集!
打?以他现在的状态,面对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加上深不可测的刘金,胜算几乎为零!而且一旦再次动用左眼的力量,失控的风险极大!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带着磁性,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突然从格斗笼上方、属于贵宾包厢的方向传来。
“金牙,火气别这么大嘛。”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场内的喧嚣,传入了对峙几人的耳中。
刘金猛地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当看清说话之人时,他脸上的阴沉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近乎谄媚的笑容:“哎哟!陈先生!您怎么亲自下来了?这点小事,哪敢劳烦您……”
林夜也循声望去。
只见格斗笼上方,一个连接着二楼贵宾包厢的、用单向玻璃隔开的观景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极其考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身形挺拔,气度沉稳。他的面容算不上英俊,但线条刚硬,如同刀削斧凿,一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古井深潭,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姿态随意地靠在观景台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格斗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林夜身上。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仿佛一只盘踞在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在审视着刚刚展现出不凡爪牙的猎物。
“这个小兄弟,身手不错。”被称为“陈先生”的男人轻轻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声音依旧低沉平缓,“特别是最后那一下,时机、角度、狠劲,都恰到好处。是个好苗子。”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林夜攥着信封的手和苍白冰冷的脸庞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金牙,替我问问这位‘鬼眼’小兄弟,” 陈先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有没有兴趣……上来喝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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