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河的话如同冰冷的毒蛇,在脑海中盘旋。
“活着,才有资格问为什么…”
“代价…”
“烛鳞…”
烛鳞…烛鳞!
这个代号如同烙印,烫在他的灵魂上!特勤局的工具?陈枭眼中的钥匙?苏晚晴口中的深渊目标?还是…他自己都未曾看清的、体内那头随时可能反噬的洪荒凶兽?
巨大的迷茫和冰冷的愤怒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死死攥紧了拳头,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背青筋毕露,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力量…他需要力量!需要掌控那足以撕裂重力、震晕群雄的力量!需要摆脱这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命运!需要找到答案!关于父亲!关于烛龙!关于钟山!
但此刻,他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
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疲惫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的瞬间——
“嗡…”
一个极其轻微、仿佛错觉般的震动感,从他贴身藏着的、那卷用深青色粗布包裹的兽皮古卷——《兵道十二鉴》上传来!
这股震动极其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金戈交鸣般的锋锐气息!瞬间穿透了他麻木的感知,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点寒星!
兵家残卷?
鹰眼术?
林夜布满血丝的右眼猛地睁开!虽然视线模糊,但他所有的精神瞬间被那点微弱的震动吸引!
昨夜在贫民窟小屋,正是靠着这残卷首篇“鹰眼术”的观想和淬炼,才勉强压制住了体内暴走的龙血!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那是他目前唯一能主动触及、并且似乎能与烛龙之力产生微妙共鸣的东西!
希望的火苗,哪怕再微弱,也在绝境中点燃!
他顾不上背部的剧痛和左眼的灼伤,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挪动着如同灌了铅的身体,在硬板床上翻了个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让他眼前发黑,剧烈地喘息着。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掌颤抖着,摸索着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用深青色粗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粗糙的布包入手,那股微弱的、如同金戈交鸣般的锋锐震动感更加清晰了!仿佛沉睡的兵器感应到了主人濒危的状态,发出了微弱的共鸣!
林夜颤抖着,一层层揭开那陈旧的粗布。当那卷用暗黄色兽皮鞣制、封面烙印着抽象持戈战士符号的古卷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那股锋锐的气息陡然增强了一丝!兽皮表面流动着微不可查的暗金光泽,仿佛被激活。
他顾不上其他,用颤抖的手指,艰难地、小心翼翼地摊开古卷。依旧是只有那一页——那只由精炼墨线勾勒出的、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鹰眼!
嗡!
当他的视线(尽管只有模糊的右眼)再次接触到那鹰眼图案的瞬间!
一股远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精纯的锋锐意念,如同无形的冰泉,猛地从兽皮卷中流淌出来,顺着他的视线,涌入他灼痛混乱的识海!
洞彻!观察!锁定!
“鹰眼术”的奥义精髓,如同清冽的溪流,再次涌入他濒临枯竭的意识!
这股锋锐意念虽然无法直接治愈他严重的伤势,却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了他混乱狂暴的精神世界!强行驱散了一部分被剧痛和愤怒占据的阴霾,带来一丝久违的清明和专注!
更奇妙的是!
随着他对鹰眼图案的凝视和精神力的集中,左眼那如同地狱熔岩般的灼痛感,竟然被这股锋锐的清凉气息稍稍压制了一丝!虽然视野依旧漆黑,但那焚烧灵魂般的剧痛,却实实在在地减轻了少许!
林夜如同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再也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将全部残存的心神都投入到对那幅鹰眼图案的凝视之中!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贪婪地汲取着这救命的清泉!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意念全部倾注在那冰冷的线条上。渐渐地,那鹰眼在他模糊的视野中仿佛活了过来!他仿佛再次看到那只神鹰翱翔九天,锐利的目光穿透云层,洞察万物!
时间在静谧的房间内流逝。只有林夜粗重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他全部心神与那兽皮古卷之间无声的交流。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笃、笃、笃。”
三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叩门声,如同冰珠落玉盘,突兀地打破了房间内死水般的寂静。
林夜沉浸在鹰眼观想中的精神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野兽,瞬间从那种专注的状态中被强行拉回现实!左眼的灼痛感因为精神波动而骤然加剧!他覆盖着鳞片的手猛地攥紧了兽皮古卷,布满血丝的右眼警惕地、如同利剑般射向那扇厚重的木门!
谁?!
医护人员?不可能!他们不会敲门!
陈山河?更不会!
难道是……基地里那些对他充满敌意的学员?趁他重伤虚弱找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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