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楚风,又看向玄机子,染血的脸上是毫无转圜余地的决绝。只有亲手斩断那根亵渎的锁链,才能稍稍平息血脉深处翻腾的悲怒!才能为那被锁在钟山之巅、万古悲鸣的先祖骸骨,讨回一丝微末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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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之巅,玉皇顶。
凛冽的山风如同冰冷的刀子,刮过裸露的岩石和稀疏的植被,发出呜呜的尖啸。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低压在山顶,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仿佛连山峦本身都在一种无形的重压下痛苦地喘息。
没有寻常登山者,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曾经氤氲的天地灵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沉重、带着铁锈和腐朽气息的压抑感。脚下的山岩冰冷刺骨,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林夜拄着龙牙刃,勉强站立在一块巨大的山岩旁。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牵动着五脏六腑的剧痛。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左眼赤金,右眼银白,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前方一片看似寻常的陡峭崖壁。
那里,空间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光线在靠近崖壁时发生了怪异的偏折,仿佛透过了一层晃动的水波。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禁锢之力,正源源不断地从那片扭曲的区域散发出来,贪婪地吮吸着脚下这座古老神山的磅礴地气。耳边似乎能听到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而痛苦的脉动哀鸣。
“就是那里!”玄机子手持光芒流转的河洛盘,龟甲上的裂纹与玉碟碎片上的光华共同指向那片扭曲的崖壁,盘面剧烈震颤。“锁链的虚空锚点!它正在疯狂抽吸泰山的龙脉核心!”
“藏得够深!”楚风冷哼一声,一步踏前。他肩上的虎魄刀发出兴奋的低沉嗡鸣,刀身猩红血光暴涨,刀柄处的三只魔瞳完全睁开,贪婪而暴戾地锁定了那片扭曲的空间。一股惨烈凶悍的兵戈杀伐之气冲天而起,冲散了部分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东西敢钉在泰山上吸血!”话音未落,他双手握紧刀柄,肌肉虬结隆起,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劲弓,作势就要全力劈出!
“等等!”林夜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在狂风中异常清晰。
楚风动作一顿,魔瞳转向他,带着疑问和一丝不耐烦。
林夜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缓缓抬起手中的龙牙刃。双刀形态的溯光与裂空,此刻安静地合拢在他手中,刀柄上那只烛龙之目的浮雕,似乎隐隐流动着微光。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心口那两枚灼热的逆鳞——烛龙的赤金,应龙的青金。两股同源又相异的力量在血脉中奔涌、共鸣。
嗡——!
龙牙刃的刀身,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低沉悠长的震颤鸣音!这声音并非物理的震动,更像是一种穿透了空间的脉动,带着某种古老而威严的频率,与脚下这座巍峨神山深处某个沉睡的意志,悄然呼应!
林夜猛地睁开双眼,双瞳异色光芒大盛!他不再看那片扭曲的崖壁,而是将全部心神,将血脉中奔涌的龙力,通过龙牙刃的震颤,深深地、毫无保留地“沉入”脚下的大地!
感知在无限延伸、放大!
不再是模糊的“看见”,而是切身的“感受”!他“听”到了泰山深处,那如同巨龙心脏般磅礴有力的脉动——那是地脉龙气奔涌的轰鸣!但这轰鸣此刻被一股冰冷恶毒的异物强行压制、扭曲,变得痛苦而滞涩。他清晰地“触摸”到了那根贯穿虚空、深深扎入龙脉核心的暗金锁链!它冰冷、坚硬、带着令人憎恶的禁锢气息,如同一条贪婪的毒蛇,死死咬住了泰山的命脉!
锁链的气息……与钟山龙冢内缠绕先祖骸骨的锁链,同源同质!那股亵渎、掠夺的意志,一般无二!
找到了!
就是它!
“给我……断!!!”
积压在胸腔的所有悲愤、怒意、血脉的悸动,伴随着一声撕裂狂风的暴喝,轰然爆发!林夜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双手紧握龙牙刃,循着那血脉共鸣指引的方向,朝着脚下坚实的大地,朝着龙脉核心被锁链钉死的那个“点”,狠狠刺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效。
噗!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轻响,如同利刃刺穿了坚韧的皮革。
龙牙刃的刀尖没入坚硬的泰山岩层,如同刺入豆腐般顺畅。一股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的波纹以刀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沿着大地的脉络,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传递向山体深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轰隆隆隆——!!!
整座泰山,从最深处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山峦剧烈摇晃!巨大的岩石从陡峭的山崖上滚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玉皇顶上,坚硬的岩层如同水面般剧烈起伏、波动!
一道刺目的、纯粹由精纯地脉龙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破开林夜面前那片扭曲的空间,从地底深处冲天而起!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条痛苦挣扎的、由能量构成的巨龙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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