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你说话的份！赶紧退下！”
穆厄一把拉开莫莉娅，拜倒请罪：“陛下，莫莉娅出言无状，请陛下处罚微臣！”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请罪？”
云宥此话一出，立时惊得穆厄心惊胆颤。
但下一秒，穆厄便从恐惧转为狂喜。
“没有莫莉娅鼎力相助，地狱军团就完了，你们的性命也难保，她是帝国的功臣，你一个败军之将，有什么资格代她领罪？”
语言的艺术就在于此。
云宥表面训斥穆厄，实际上却是鼓励莫莉娅，变相地支持她的观点。
这样既不会让古雄难堪，又给了莫莉娅继续说话的机会。
“臣知罪了。”
穆厄表面低头，一副丧气相，心里则很高兴——自己的女儿马上要走上帝国的政治舞台了！
“多谢陛下赞誉，可臣还是不敢苟同古雄将军的观点。”
莫莉娅受到云宥的鼓励，更是与古雄针锋相对。
眼下，地狱军团这边，只有莫莉娅能够与古雄“较量”一番，因为她是有功的“救火英雄”。
穆厄和沙昆虽然为逆转地狱劣势付出了不少努力，但地狱军团的劣势本就是他们造成的。
败军之将怎么好意思和常胜将军辩论呢？
至于月颜、安东和沃兰，他们身为亲卫，私下里和云宥谈谈没问题；在公开场合没有云宥明令，绝不会表达自己的立场。
“你是恶魔，当然要为恶魔同族说好话了。”
“立场是立场，利益是利益！除恶务尽，难道帝国还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吗？没有价值的、不是绝对忠诚的恶魔都应该杀尽，不留后患。”
古雄对莫莉娅的言论不以为然，尽管莫莉娅的年纪要大得多，但在古雄眼里她依然是个“丫头片子”。
“那我就想请教您了，古雄将军。”
莫莉娅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居然敢正面开怼：“您是一出生就拥有了如今的力量吗？”
“不是。”
“再请问，您是一出生就决定了要效忠陛下吗？”
莫莉娅这话就说得过于大胆了。
君臣之间的忠诚不是一个可以理性探讨的问题，很容易涉及到敏感区域。
好在云宥虽然是专制集权的君王，但本人的思想非常开明，甚至于对这方面的理性讨论相当支持。
因为他是在一个遵循无神论和唯物主义的环境中长大的。
他不相信绝对忠诚，也不在乎绝对忠诚，他成为皇帝是因为帝国需要一个强权君王凝聚人心。
如果帝国现在需要转变为民主国家，他不介意放弃君王的绝对权力，从而成为一位民选的大总统。
铁嵘向古雄摇头，示意他别和莫莉娅继续讨论下去。
但古雄却很佩服莫莉娅的勇气，他并没有回避，而是直接答道：“我是第一批响应陛下征召的战士，也是自此以后，发誓效忠陛下，至死不渝。”
“那我就奇怪了，您不是天生的强者，凭什么否定恶魔们未来的潜能？”
“您不是天生忠于陛下的，凭什么就认为，恶魔们未来不会被陛下感召，从而变得忠心耿耿呢？”
莫莉娅此刻已然占据上风。
趁着古雄沉默思考，一时无言之际，她更是大胆开口：
“人类、星灵、恶魔、兽人、精灵、矮人、智械……任何种族都有为陛下效忠效命的权力，不能因为你们功劳大，就随意剥夺其他种族为陛下效命的权力！”
“陛下是帝国的皇帝，不是你们中心文明遗老遗少的皇帝！”
“说得好啊！”
沃兰闻言，深表认可，当即为莫莉娅鼓掌。
“好。”
月颜也鼓起掌来，她对于群星军团的不满由来已久，主要就是因为梅芙，恨屋及乌，连带着群星军团也讨厌上了。
同时，这里面还有信仰的冲突。
两个一神教教徒相撞，偏偏各自的神还是同一个时，不当场爆发战争，双方已经算是文明礼貌了。
“古雄，莫莉娅的话难倒你了？”
云宥轻轻一笑，让高高悬起的话题轻飘飘落地。
有的问题可以讨论，却不能总结结论，参与讨论的人心知肚明即可。
“臣乃武将，不善言辞。”
古雄将拳头抵在胸口：“臣的忠心不在口舌，而在实际！如果有哪个种族自认为对陛下的忠诚能够与群星军团媲美，就请他们也融合一下唯心虫试试！”
当年那场大远征结束后，群星军团带回了唯心虫。
许多种族都参与了融合实验。
大部分种族无法承受唯心虫的折磨。
有的种族虽然能够忍受，但头脑过于简单，反而会被唯心虫控制。
挑来选去，还是只有人类，其中大部分都是前中心文明的少壮派军官。
许多无法融合唯心虫的群星军团将士，自此退出，或退居二线、或进入后勤部门，留下来的一千六百万群星战士，则成为了精锐中的精锐。
“群星军团的忠诚毋庸置疑。”
云宥见争论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是时候定调子了。
“然而，我不是梅芙，帝国也不会走中心文明的老路，群星军团毫无疑问是帝国的中流砥柱，但我们也不能剥夺其他种族为帝国效力的机会。”
“陛下圣明！”
铁嵘立刻代表群星军团表态。
但事实上，他们是不高兴的。
如果以招抚收降为主，那群星军团的斩获就少了很多。
原本他们在地狱搞大屠杀，把所有恶魔杀戮一空，能累积几万亿的斩获，如今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了。
这也是云宥一定要御驾亲征的原因，他在这儿，群星军团才不会乱来。
如果他不在场，莫莉娅敢这样同古雄说话，估计翅膀已经被拔掉了。
云宥忽然喊道：“穆厄、沙昆！”
“臣在！”
“臣在！”
穆厄和沙昆连忙跪下。
“这次事变的导火索，就是因为你们擅自作主！群星军团这回是给你收拾烂摊子。”
“招降工作由你们主导，群星军团辅助，所得功劳全部归群星军团！”
“你俩有意见吗？”
云宥堪称是端水大师。
如此，群星军团虽然拿不到那么多的军功，但情绪价值是拉满了。
“陛下圣明！臣心悦诚服！”
“陛下圣明！”
穆厄和沙昆哪敢有意见？云宥这明显是帮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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