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泽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出了一段话。
“君不见天道沧桑，顺中生逆，逆中有顺……”
“百里奚……看来你对我的观察真是细致入微呀。”
这番话是《东周列国志》百里奚对秦穆公所说的话。
云宥当时很爱看，想来木泽也暗中跟着看了不少。
木泽拱手，语气谦恭：“臣随陛下学到了许多道理。”
“此时此刻，我与巨神，谁在顺境，谁又在逆境呢？”
云宥当然知道自己的对手是巨神。
即便先前不知道，现在也明白了。
“表面来看，巨神在顺境，他们只用一个宗教领袖，就搅得帝国出现裂隙。”
木泽冷静地分析道：“但实际上，陛下才是操控局势的人，顺逆变化，都由您来掌控。”
“嗯，说下去。”
云宥表情淡然，几近冷漠。
木泽见状也不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现在是利用帝国内乱，将巨神引出来除掉的最佳时机。”
“点火容易，灭火可就难了。”
云宥不是没有想到这点，只是他不想这么做。
木泽主动请命：“牺牲是不可避免的，臣来点火，陛下来灭火。”
云宥犹豫了许久，他从未像今天这般优柔寡断。
但最后，他做出了决定。
“去吧，我会让冲锋队协助你的。”
“微臣遵旨！”
木泽转身离去。
云宥催动心灵符文，进入虔信者冲锋队的子网。
……
中枢大厦，顶层会议厅。
卢瑟琳亲自坐镇，指挥这一场战役。
司法中大臣贺岩问道：“大祭司，苦修会的骨干大多被抓，卑职已动用脑机技术，将大量潜伏人员审讯出来，是否进行缉捕？”
脑机技术在普通司法领域是被严厉禁止的。
但眼下的情况不是刑侦，而是平叛。
卢瑟琳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看向奥姆——文教中大臣：“奥姆，你对此有何想法？”
“启禀大祭司，卑职以为应该采取秘密监视，不应该大肆缉捕。”
奥姆是帝国内少有的鸽派，一向有忠厚长者的美名。
当他主政文教部，担任中大臣职位时，说明帝国正在采取相对温和的文化政策。
当他调任左大臣或右大臣时，说明帝国的文化政策开始收紧。
“奥姆大人，现在可不能妇人之仁，他们已经变成了叛党，必须……”
贺岩是铁打的鹰派，也是帝国内部的重刑主义代表。
他初任司法部右大臣时，一年之内查处了并绞死了一百八十多万名地方高官，打掉了无数涉黑产业。
云宥喜欢他，罗格夫也喜欢他，安东更喜欢他。
卢瑟琳抬手止住贺岩，并对奥姆说道：“说出你的理由。”
“所谓的宗教叛党，实际上不过是一群失意人士，没有跟上帝国前进的脚步，故而寻求一丝宗教慰藉。”
奥姆慢条斯理道：“他们说到底也只是一群可怜人，组织起来也不过是群乌合之众，如今头目已死，大小骨干悉数被抓，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作鸟兽散了。”
许多民间组织都是这样，头目和先锋队一旦被瓦解，其余人就变成了乌合之众，翻腾不起浪花来。
政府只需要适当介入，对其进行宣传改造，事情就能平息。
“外务部有话要说吗？”
卢瑟琳看向外务大臣。
但外务大臣巴佐恩只是摇了摇头，一声不吭。
忽然，会议室大门开启，木泽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奉陛下旨意，镇压苦修会一事，由我和大祭司协同办理。”
木泽瞥了一眼另外三位大臣：“你们都下去吧，等候我和大祭司的命令。”
三人都没有答话，只是看向了卢瑟琳。
卢瑟琳神情古怪地看着木泽，直到腕部的通讯环震动了一下，她才开口：“去吧。”
“卑职告退！”
司法、文教、外务三大臣起身离开。
“木泽大人，你打算怎么做？”
“扩大事态，不惜代价。”
木泽冷冷地说道：“哪怕是死上一亿人、十亿、百亿人，也在所不惜！”
“陛下知道你要这么做吗？”
卢瑟琳显然对木泽的行为有所不满。
十亿人，如果是敌人，连一次远征的牙缝都不够。
可如果是国民，无论是公民还是次级平民，可都是千秋之罪啊！
“陛下知道，陛下什么都知道！”
木泽说罢，话锋一转：“但同样的，陛下什么也不知道。”
“就让我来担这个责任吧。”
卢瑟琳早就说过——整个帝国，除云宥之外，任何人都是可以牺牲的，包括她！
木泽的语气同样坚定：“我是亲卫之首，有关‘蒙蔽圣聪’的事情，我更应该担责。”
“我还真是错看你了，木泽大人。”
“我倒是一直没有看错你，大祭司。”
……
不久后，关于苦修会的新一轮逮捕行动开始了。
在地方军警联合冲锋队的共同力量下，潜伏下来的苦修会成员根本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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