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醉月的苏醒,如同一缕和煦的春风,吹散了萦绕在蕴神洞,乃至整个无相真人这一脉众人心头许久的阴霾。洞内,月华流转,道韵盎然,绝美女子的元神虚影已凝实如真人,正与无相真人、孟轩等人低声交谈,讲述着她沉睡期间,那近乎永恒的黑暗中偶尔感知到的片段,以及刚刚苏醒时,元神在“轮回道果”磅礴造化之力冲刷下的奇妙感受。
她的气息,清冷而浩瀚,隐隐与天地间流转的太阴月华相合,竟比受伤之前,更显深邃圆满,隐隐触摸到了问道境通往道尊的屏障边缘。显然,这枚罕见的“轮回道果”,不仅修复了她受损的元神本源,更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洞内气氛温馨。柳清圆拉着云醉月的手,眼角尚有泪痕,却笑靥如花。南宫飘雪、凰音、月婵、孟瑶光、孟瑶霜也都围在一旁,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就连不苟言笑的青龙,也化为人形,站在稍远处,嘴角带着一丝欣慰的弧度。
然而,孟轩心中的那一丝隐忧,却并未因师尊的苏醒而完全散去。识海中,“丑”塔虚影方才那一下极其微弱的震动与警示波动,虽然短暂,却异常清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心底泛起涟漪。那波动指向外界,带着一种模糊的、关乎此界气运、乃至更深层次“规则”的紊乱与警示,让他无法忽视。
就在他暗自沉吟之际,无相真人似有所感,目光也投向了洞外,平静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云醉月同样微微侧首,清澈的眼眸望向洞口方向,她刚刚苏醒,灵觉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敏锐状态,对天地间气机变化的感知,甚至超过了无相真人。
“师尊,师祖,可是察觉到了什么?”孟轩低声问道,声音虽轻,却让洞内温馨的气氛为之一静。
无相真人收回目光,看向孟轩,又看了看云醉月,缓缓道:“醉月苏醒,引动月华道则与‘轮回道果’残余造化之力共鸣,此等异象,虽被蕴神洞阵法遮掩大半,但终究难以完全隔绝。方才,有一道极其隐晦、却又带着审视与探查意味的神念,自宗门深处而来,扫过此谷,虽一闪即逝,但其位阶……颇高。”
云醉月微微颔首,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虚弱后的沙哑:“我也感应到了。神念中正平和,确是我琉璃仙宗‘琉璃净世诀’的纯正气息,应是门中某位道尊长老。只是,这窥探来得有些巧。”
孟轩心头一紧。琉璃仙宗虽是名门正派,内部也非铁板一块。他身怀“丑”塔之秘,又从“往生禁地”带回“轮回道果”这等神物,更在禁地中与那“万恶邪尊座下第七源使”结下死仇,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与麻烦。师尊云醉月当年受伤,背后本就疑点重重,如今刚刚苏醒便引来道尊窥探,由不得他不警惕。
柳清圆等人也收敛了笑容,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不必过于担忧。”无相真人宽慰道,“醉月乃我亲传弟子,她伤势痊愈,宗门高层有所关注,也在情理之中。或许只是某位闭关长老感应到异象,例行探查罢了。只要我等不主动泄露轩儿在禁地中的具体遭遇与所得,便无大碍。”
话虽如此,但众人心中都明白,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无相真人在宗内虽地位超然,但并非掌权一系。云醉月当年天纵之资,却遭暗算,宗门内部的调查最终不了了之,其中未必没有某些人的影子。如今她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有精进,难保不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或神经。
“师祖,师尊,母亲,”孟轩沉吟片刻,开口道,“‘轮回道果’已用,师尊安然无恙,此乃大喜。然则,弟子在‘往生禁地’中,并非仅仅寻得道果……”
他略一犹豫,将在“往生禁地”中遭遇“万恶邪尊座下第七源使”投影,以及“丑”塔吞噬“万恶源种”之事,择要告知了无相真人与云醉月。至于“丑”塔吞噬“源种”后传递出的关于“天道”、“收割”的只言片语,以及方才塔身震动的警示,他也一并说出。此事关乎太大,他需要长辈的判断。
听完孟轩的讲述,无相真人与云醉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
“万恶邪尊……源使……天道收割……”无相真人长眉紧蹙,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光芒闪烁,似乎在回忆什么,“老夫早年游历诸天,曾于某处上古遗迹的残碑上,见过关于‘邪源’的零星记载。碑文语焉不详,只提及‘邪源’乃诸天万界之毒瘤,以万灵恶念、世界本源为食,其麾下有‘源使’行走各界,播撒混乱,掠夺本源……没想到,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其触手,已延伸至我东方琉璃界附近的‘往生禁地’。”
云醉月亦是神色肃然:“那‘第七源使’虽只是投影,但其本尊实力,恐怕远超寻常道尊。轩儿你毁其投影,夺其源种,此仇已是不死不休。其本尊或许因某些限制,暂时无法真身降临此界,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需得小心其后续手段,或是通过其他‘源使’,或是在此界扶植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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