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比起被记住的过去,当下的“在”更重要?
她正想着,程砚突然松开她,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罐:“今早蜂房飞进只彩蝶,停在蜜罐上不肯走。我猜阿燠喜欢,就……”
他话音未落,安燠突然踮脚吻了他唇角。
程砚愣了愣,耳尖迅速泛红,像被蜜罐染了色。
她退开两步,指尖点着他胸口:“程砚,从今天起,每天说三件你和我的新事。”
“啊?”
“就现在。”安燠扯着他袖子往灶房走,“第一件,今天的粥是阿团看着火候的;第二件,阿团的画里,你的脑袋比我圆;第三件……”她顿了顿,“第三件,我刚才亲你了。”
程砚的耳尖更红了,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我记着。每天三件,说到你嫌我烦。”
安燠盛了碗粥递给他,看他吹着热气小口喝。
晨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发梢,照得蜜渍闪着金光。
她悄悄摸了摸袖中阿团的画,又摸了摸胸口的本子——就算旧记忆被啃噬,他们可以一起写新的。
院外传来小狐崽的喊叫声:“夫人程叔叔!神核树又开双色花了!”
安燠拉着程砚往院外走,指尖相扣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她望着前方蹦跳的小毛球,望着枝头新开的双色花,突然觉得——就算天道要抽走记忆,他们还有今天、明天、后天,还有数不清的“今天”可以填满。
程砚突然停步,低头看她:“阿燠,你笑什么?”
“笑第三件事。”她眨眨眼,“我刚才亲你了,现在又想亲一次。”
程砚耳尖的红从耳尖烧到脖子,却还是弯腰凑过去:“那……第四件事,夫人今天亲了我两次。”
安燠正要开口,院外突然传来老龟的大嗓门:“程砚!你又把蜜罐搁神核树下了?招得蜜蜂全往阿燠房里飞!”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
安燠望着程砚眼里的光,突然确信——有些东西,天道抽不走。
比如此刻的风,比如他眼里的笑,比如他们正在一起写的、新的故事。
而当程砚拎着新蜜罐进门的那刻,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至少今天,她要把每分每秒都刻进骨头里。
木勺里的倒影晃了晃,安燠指尖一抖,野莓粥溅在青布裙上,洇出个暗红的小月亮。
她盯着耳尖那片花瓣——神核树今年头回开双色花,粉瓣金蕊,而她绒毛间这枚,竟连花瓣边缘的锯齿状纹路都分毫不差。
"阿燠?"程砚拎着蜜罐跨进门槛,蜜香裹着松木香扑过来,"老龟说西厢房漏雨,等会......"
后半句被截断在喉间。
安燠望着他沾着蜜渍的衣襟,突然想起今早记不清他吃饼块数时的恐慌——那些被啃噬的记忆像蛀虫,若连"程砚是谁"都成了模糊概念,她是不是就真成了孤魂?
鬼使神差地,她脱口而出:"你是谁?"
话音未落,蜜罐"哐当"砸在地上。
程砚握着钉耙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脸上的笑僵成冰雕。
他盯着安燠的眼睛,像在看什么陌生的妖怪,喉结动了动:"我是程砚,你......"
"我就是试试!"安燠扑过去攥住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试试你会不会......会不会不要我。"
程砚垂眸看她发颤的睫毛,突然弯腰把她连人带粥碗捞进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粗布衫渗进来,带着常年晒蜂蜜的暖:"试完了?"他声音闷在她发顶,"那去把西厢房漏雨的瓦补了,'夫人'。"
安燠偷偷抬头,见他耳尖红得滴血,哪有半分生气的模样?
再看地上的蜜罐——他竟在松手前转了个方向,蜜全洒在泥地上,罐子半点没磕着她脚。
"我补瓦,你得给我煮酒酿圆子。"她揪着他衣角耍赖。
程砚抽了抽鼻子:"行,多放桂花。"转身时却往她茶盏里多舀了半勺蜜,琥珀色的蜜液在茶里晕开,像朵小太阳。
当晚,安燠躲在屏风后翻蓝布本子。
烛火映得纸页泛着暖黄,她握着炭笔簌簌写:"程砚左耳缺个小角,是小时候被熊妈妈叼耳朵时咬的";"他偷塞糖葫芦被逮住会假装咳嗽,声儿比破风箱还响";"生气时耳朵会抖,像被踩了尾巴的大狗熊"。
每写一条,记忆里的画面就清晰一分——他蹲在槐树下给她剥糖纸,耳朵尖沾着糖渣;他举着钉耙追蜜蜂,泥点子溅了她半裙;还有昨夜他给她盖被子,掌心的茧蹭得她脸发痒。
"原来记录真能当锚。"她摸着本子上的字迹,像摸着救命的绳索。
系统退去时她还慌得厉害,现在倒觉得——从前靠系统签到,如今靠自己签到,倒更踏实。
墨迹未干,她就把本子抱到床头,像从前贴避雷清单似的,用红绳系在帐钩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程砚装凶实则心软"几个字发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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