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的。”胡泰低垂着头，交代了一切，“我杀了她。”
“你爱过她吗？”
“我不知道，大概是爱过吧。”胡泰含糊其辞。
在日常点点滴滴的相处中，他的确对兰雅动过心。
在他看来，那是他最棒的艺术品，是他的缪斯。
可是，在兰雅的视频尺度越拍越大的时候，他对她的情感也逐渐发生了转变。
视频下面的留言让他气不打一处来，可隔着网线他拿那些人没有办法。
他只能将所有的怒火转向兰雅。
当兰雅对他的愤怒和抓狂毫不在意，甚至还显示出轻蔑的时候，他头脑中关于理智的那根线就此崩断了。
“在事发之前，你关心兰雅吗？”
“关心，我很关心她，她的吃穿用度，都是我负责的，我花的钱，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她。”
“那你知道她在面临长期的巨额勒索吗？”
“什么？”胡泰整个人一愣，好像从来都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她拍第二支视频不久，就有人联系上她了，说要曝光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学霸邱小雅而是酒吧陪酒女兰雅，还说她是野鸡变凤凰，不认他们这些老朋友了。
兰雅把这个人拉黑之后，很快就又收到了其它的短信。
对方说他查到了真正的邱小雅已经死了，说兰雅顶替一个死人念大学中间一定有什么人在操作。
如果兰雅不给他们钱的话，他们会报警把这个人揪出来。
兰雅给了他们第一笔钱，两万块。
之后对方开始以此为由长期勒索她。
兰雅拍摄视频的尺度也越来越大，商单接的也越来越多，但最后，这些钱都打入了同一个账户。
经由调查，这个账户的主人是一个常年混迹酒吧的小混混，当初他跟兰雅做搭档，会介绍一些有钱人给兰雅认识，兰雅通过硬币和骰子的游戏骗他们的钱。
现在这个人也已经被我们以‘诈骗勒索’为名逮捕了。”
“你、你是说兰雅是因为……”胡泰突然想起兰雅拍第一个视频的那个下午。
那时兰雅伤了手，第一时间想要放在嘴里被他拦住了。
他跟她说：“这种方法已经过时了，用唾液处理伤口不仅无效，反而可能有害。
唾液不是无菌的，它更像一个“细菌培养基”，会把更多细菌带到伤口上，增加感染风险。”
“你懂得好多啊！”兰雅看着胡泰的眼睛里是有光的，“啊！对了！我想要做医学科普相关视频，我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出现外伤的时候该怎么治疗。
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受伤的时候超级敷衍，如果不是命大，按照书上的说法，我的眼球都有可能摘除了！
现在短视频传播这么广，如果能帮到别人也是好的。”
“那就拍吧。”胡泰笑着看她，他总觉得那天午后的阳光下，兰雅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猛地一个冷颤，胡泰一低头看向了自己手腕上的手铐，一种异样地情绪袭上心头：“短视频，是我同意她拍的，是我……我……”
胡泰感觉自己的头好疼，他抬手撑着自己的头，而后又开始用额头去撞面前的桌板。
一下，又一下。
“是我！是我啊！”
他叫嚷着，一声赛过一声。
负责问询的小沈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老许。
老许点了点头，示意他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在小沈要联系同事把胡泰带下去的时候，胡泰却突然猛地站起身来。
他近乎偏执地盯着小沈：“你说，她是爱我的对吧？
她什么都没告诉我，她是爱我，是在保护我对吧？”
小沈整个人一愣，不知所措地看向了身边的老许。
老许深呼吸一下，之后才淡淡地看了胡泰一眼：“爱不爱又能怎么样？你又不配。”
“！”胡泰像是突然被泼了一桶冰水，双眼无神地跌坐回了审讯的椅子上，彻底傻眼了。
“带下去吧。”老许最后看了胡泰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他捏了捏酸胀的鼻梁经过旁边的审讯室，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哭天喊地的叫骂声。
“没良心的杜招娣啊！做鬼都不放过我们啊！”
“早知道她是这么个孽障，当初一生下来就应该掐死她啊！”
杜招娣的父母面对他们贩卖人口的证据，破口大骂。
然而，任由他们如何发疯，法律都会无情地给他们应有的审判。
老许平静地走在悠长的走廊里，他知道这条路不好走。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条难走的路上，他的身边仍然有人同行。
还没等他走出警局，就闻到了一股子暖烘烘的香味。
他顺着香味继续走着，出了门瞧见警局的门口，停着一辆粉白相间的小吃车。
“我家的汤可好喝啦，包你喝了不后悔~蘸馒头吃更棒，整个人都暖暖的！”
暖黄色的装饰灯光下，白宁舒站在小吃车里面对着排队买汤的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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