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突然锁定方心姝，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你……"他的声音陡然低沉，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你怎么会和宗主夫人长得一模一样？"
方心姝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瞬间逼近，腐烂的指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
"不，不对……"齐丐歪着头，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难道……你是当年那个被扔去异世的小丫头？"
方心姝浑身发冷，脑海中闪过刚刚在试炼中认亲的灵魂父母，心里暗骂：
"完了，这操蛋的身体原主怎么到处是仇家？！"
刚穿越就差点被卖，如果她没有穿过来，被卖还是小事，后面还得帮人挡刀……
现在刚刚知道是牛逼轰轰的宗主千金，就又被死仇盯上了！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
"凭什么？！"齐丐突然暴怒，整张脸扭曲变形，黑雾从他体内疯狂溢出，"凭什么你能活着回来？！我妹妹就得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到几乎撕裂空气：“凭什么？他们凭什么那样自私？”
天元古树挡住了方心姝面前，它的树干剧烈震颤，树皮上的纹路扭曲成愤怒的沟壑，大声质问：
"齐丐！你还有脸提‘自私’？！"
它的枝叶狂舞，仿佛在压抑着滔天怒火。
"当年宗主夫妻将你们兄妹从凡间带回，赐你们功法，甚至破例让你进入丹阁修习至高炼丹术！"
天元古树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让众人心里一颤。
“是呀！救了他们，到后来丹宗却……”
“你们从凡间的乞丐，变成人人羡慕的小仙童，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可你们呢？" 它厉声质问，"你妹妹心术不正，想做宗主的女儿，所以在得知宗主夫人有孕时，才会偷习禁术走火入魔。”
……
“原来还有这隐情！”
齐丐的面容在黑雾中剧烈扭曲，他那腐烂的半边脸肌肉抽搐着，眼中的猩红疯狂闪烁："闭嘴！她有什么错？！"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不过，他可不就是魔鬼吗？
"宗主既然救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对我们再好一点？我们可以给他们当牛做马，给他们养老送终！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还要有自己的孩子？！"
他的魔爪深深插入自己的太阳穴，黑血顺着指缝流下，却浑然不觉："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说什么对我们视如己出...哈哈哈！"他突然癫狂大笑，笑声中却带着令人心碎的哭腔，"那为什么想要生下你？！"他猛地望向方心姝，魔气疯狂的翻涌。
青幂树的枝条不自觉地收紧，众人看向方心姝的目光充满同情。
这个疯子已经完全不可理喻了——救了他们兄妹反而救出仇来，难怪会堕入魔道。
"你们……你们！这些天之骄子懂什么？！"齐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竟带着几分当年那个小乞丐的哭腔，"我们兄妹在街头要饭时，连野狗都能欺负我们...冬天只能抱在一起取暖，一个发霉的馒头要分三天吃..."
他的眼神突然涣散，陷入回忆的漩涡。
黑雾中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大雪纷飞的街角，两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蜷缩在墙角。
六岁的齐丐紧紧搂着四岁的妹妹，小姑娘冻得嘴唇发紫，却还努力对他笑，把那半块馒头塞到他手中："哥哥...我、我不饿...你吃！"
突然，几个大乞丐抢走了他们刚讨来的半个馒头。
小齐丐拼命护住妹妹，却被踹得吐血。
就在他们绝望时，一道清光闪过...
画面变换。
云端之上，那对神仙般的道侣温柔地牵着两个脏兮兮的孩子。
小姑娘怯生生地抓着宗主夫人的衣袖，大眼睛里满是憧憬："仙、仙子娘娘...我们真的可以去天上住吗？"
"当然。"宗主夫人笑着揉揉她的脑袋，"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记忆如走马灯般流转。
丹宗内，小兄妹穿着崭新的弟子服，捧着从未见过的灵果，小心翼翼地咬上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所有师兄师姐都对他们和颜悦色，宗主更是亲自教导他们修炼...
突然，画面定格在某个清晨。
整个丹宗张灯结彩，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原来宗主夫人怀孕了。
可是，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却躲在房里，死死攥着齐丐的衣袖，漂亮的脸蛋扭曲得可怕："哥哥...我不要宗主夫人生宝宝！我不要！”她面容扭曲，哪里还有平常的温文高雅。
“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再要我们了！"她的指甲深深掐进齐丐的肉里，
"哥！我不要，我不要再回去当乞丐...我不要！"
齐丐无话可说，只能紧紧抱住哭泣的妹妹。
回忆戛然而止。
齐丐浑身颤抖，魔气不受控制地暴走："她只是...只是想被人真心疼爱，而不是永远活在别人的施舍里！"
他猛地抬头，眼中魔气横生，"可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只在乎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方心姝心头一震。
她突然明白，这对兄妹扭曲的执念背后，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他们从未真正相信过自己值得被爱。
"所以..."古树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沉重，"你妹妹因嫉妒，走火入魔..."
"对，她走火入魔、差点魂飞魄散，好在我找到一点她的魂魄！"齐丐歇斯底里地大吼，"是那个孩子不该出生！只要没有他...只要没有他..."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魔气却越发浓烈，"可是...可是为什么连妹妹都要离开我..."
齐丐的疯狂与扭曲，让在场的每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青幂树低声道："升米恩，斗米仇……古人诚不欺我。"
月璃公主轻轻叹息："救人本是善举，可若毫无界限，反而会养出贪念。"
云飞扬挠了挠头，皱眉道："民间不是有农夫和蛇的故事吗？”
“农夫和蛇？”
云飞扬简单说出了——有人救了条冻僵的蛇，结果蛇暖和过来，反咬了他一口。
天元树冷冷道："所以，行善也要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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