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离眼见小正太不善,连忙凑上前去,压低声音:别闹,今天是我和你姐大喜的日子。
刘项退后一步,声音反倒拔高了几分:今天不闹以后就没机会闹了!对了,你以前没少……咳咳……
刘项想说,你以前没少欺负我,但当着众多宾客,身后又有张晋、白崇文等人的面,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只拿一双乌溜溜的眼珠瞪着范离。
今天是报复你的好时候,过了今天我就没机会了。
范离无奈,只得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朝刘项拱手一揖,腰弯得极低:监国殿下,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我一个当臣子的这么计较?
刘项撇了撇嘴,小大人似的哼了一声:今天这里没有君臣,只有姐弟,只有你和我。你别拿那套官场上的虚礼来糊弄我。
范离直起身,叹了口气:那你要怎样才肯让我过去?
刘项眼睛一亮,嘴角翘起来:你是不是傻?你可以开条件呀!你开出的条件让我满意,我就放你过去。
身后张晋带头起哄:对对对!驸马爷可不能空口白牙!白崇文抿着嘴偷笑,其余众人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脸上都憋着坏笑。
范离一阵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总得给个方向吧?
刘项背着手踱了两步,仰头想了想,忽然伸出一根手指:咱俩刚见面那会儿,你从我这骗走了秋棠剑,没错吧?
范离眼睛一瞪:什么叫骗?那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再说了,你不还从我这学了一套天子剑法么?
刘项满头黑线:你好意思提?
范离理直气壮:你看,你现在不是握在手里了么。
刘项一怔,眼珠转了转,忽然哼道:剑的事暂且不提。但是你又从我这里拿走了一样最宝贵之物。
范离想了半晌,没想出来还有什么,只得问道:我又拿走了你什么?
刘项吸了吸鼻子,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委屈和倔强:你娶走了我的姐姐。对我来说,她是最宝贵的,母亲走的早,父皇整天忙,她把我带在身边,我舍不得她嫁人……”
小正太说到这里眼圈微微泛红,嘴唇抿得紧紧的,像在拼命忍住什么东西。
周围众人也齐齐安静下来。
范离一愣,心里头蓦地软了一下,连忙岔开话题:我大喜的日子,别哭啊。其实你得换一个角度去看这件事,你一点都不亏——是你姐给你拐来了一个我这么好的姐夫。
范离话一出口,周围人群一阵哄笑。
刘项狠狠吸了一下鼻子忽然朝范离端端正正鞠了一躬,声音郑重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说出来的:所以你一定要答应我,对我姐姐好。
阁楼上,一扇窗棂后头,刘朵的眼睛瞬间湿润了,连忙将盖头降下来,遮住了微红的眼眶。郭婉仪站在一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什么也没说。
范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刘项的肩膀:我曾对你姐姐说过,她是我的命,她们都是我的命。”
刘项这才直起身,神色一换,清了清嗓子:行,第一件事算你过了。现在说第二件事——
他转过身,拿手指点向身后的张晋、白崇文等人:你看,这些都是范学门人——哦不对,现在是格物院的人了。可是你就出了一本《万物至理》和一本《数学》,就再也没下文了!那两本书都快被我们翻烂了,这么大一个格物院,不可能就靠两本书撑着吧?姐夫,是不是太不称职了?
范离老脸一红,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我最近这不是忙吗?你看,这不是刚从南晋回来吗……
刘项嗤笑:“其实你就是懒……”
范离一把上前捂住小正太的嘴:“给点面子,今天我大婚。”
刘项晃了晃脑袋,挣脱开:“那下一本书什么时候出来?
范离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月后,我保证。
空口无凭!刘项当即一扭头,张晋,让他签字画押!
张晋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写好的纸,展开来,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几行小字:范离欠格物院新着一本,限两月内交稿,若逾期不交……后面的字被刘项挡住了。
范离伸手想去够那纸,刘项眼疾手快往后一缩:别想耍赖!白崇文从怀里掏出一个印泥盒子,恭恭敬敬递到范离面前,笑眯眯道:部堂大人,请吧。
范离看着那张纸上已经写好的名字和手印位置,整个人都愣住了: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
不信。刘项斩钉截铁。
范离抬头望了望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又低头看了看张晋手里那方殷红的印泥,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行,算你们狠。说罢伸出拇指,在印泥上重重一按,又在纸上端端正正按了个手印。
刘项接过那张纸,仔仔细细看了两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煞有介事的将纸折好塞进袖中,拍了拍手道:“行,第二件事也算你过了。现在说第三件事——”
说着,他忽然一笑,抬臂朝远处一指:“姐夫,你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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