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图书馆自习室靠窗的老位置，阳光斜射进来，在摊开的书页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却驱不散韩沐晴心头的寒意和疑惑。
她的学习搭子张梓琳，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出现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了。
张梓琳是韩沐晴在班上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甚至称得上“学伴”的同学。
两人成绩在专业里都名列前茅，常常默契地占据自习室相邻的位置。
虽不多言，但一个眼神，一次借笔，一杯帮忙接的热水，构成了她们之间安静而稳定的友谊。
张梓琳性格比韩沐晴稍显开朗，学习计划性极强，几乎从未无故缺席。
和张梓琳一起学习，已经成了韩沐晴的一个习惯。
第一天没来，韩沐晴以为她临时有事。
第二天，她的座位依然空着，连她常看的参考书和那只印着猫咪图案的水杯都没出现。
韩沐晴心里那点不安逐渐放大。
她试着给张梓琳发了条短信，没有回复。
打电话，关机。
一种莫名的担忧笼罩了她。
张梓琳不是会突然失联的人。
上学期，张梓琳家里有事，也会和她说一声。
犹豫再三，韩沐晴收拾好书本，决定去张梓琳的寝室看看。
女生宿舍楼里弥漫着洗衣粉和零食混合的气味。
韩沐晴找到张梓琳的寝室门，轻轻敲了敲。
里面传来窸窣的动静和压低的说话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同班但不太熟的女生的脸，看到是韩沐晴，似乎松了口气，又显得有些为难。
“小晴啊，找梓琳？”
“嗯，她两天没去自习了，我有点担心，来看看她。”
韩沐晴小声说。
女生回头看了一眼寝室里面，让开身子：“她……在呢，你自己看吧。”
韩沐晴走了进去。
寝室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未散尽的、类似沉闷和悲伤凝滞的味道。
另外两个室友各自坐在自己书桌前，对着电脑或书本，但显然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靠里侧的那张床铺。
那张床的帘子完全拉拢，密不透风。
“梓琳？”韩沐晴走到床边，轻声唤道。
帘子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极其轻微的、仿佛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韩沐晴心里一紧，伸手，轻轻拉开了床帘一角。
张梓琳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下面，连头都蒙住了，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自我封闭的茧。
被子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但那种起伏透着一种僵直和抗拒。
“梓琳，是我，沐晴。”
韩沐晴的声音更轻柔了，带着担忧，“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
她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轻轻拍一下那团被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被面的瞬间。
“啊——！！别碰我！！走开！！！”
一声凄厉而充满恐惧的尖叫，猛地从被子里爆发出来！
同时，那团被子剧烈地抖动、向后缩去，仿佛触碰到了烙铁。
韩沐晴吓得猛地缩回手，后退一步，心脏狂跳。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惊恐，是她从未在张梓琳身上听到过的。
寝室里其他三个女生也被这声尖叫惊得转过头，但她们脸上除了些许惊吓，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和回避。
“梓琳，是……是我啊，韩沐晴……”
韩沐晴稳住心神，再次尝试沟通，声音有些发颤。
被子里再无回应，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来，闷闷的，听得人心里发堵。
在场的众人，都能感受到哭声中的痛苦。
韩沐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看向张梓琳的室友们，希望能得到一点解释。
开门那个女生叹了口气，走过来把韩沐晴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她周日早上回来后就一直这样了。谁问她都不说，也不吃不喝，就躲在被子里哭，碰一下反应就特别大……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周日早上？
韩沐晴微微皱眉。
“周六晚上和徐妮妮一起出去了，第二天回来就这样。”
女生对韩沐晴说道。
“别说了！别说了！”
被子里，张梓琳的反应更激烈了。
她显然是不想在听到，也不想提起‘派对’这个词了。
“周六晚上的派对。”
韩沐晴喃喃自语着，她想到徐妮妮请她去的派对。
一种模糊而不祥的联想划过脑海，让她脊背发凉。
“那……有没有联系辅导员？或者她家里？”韩沐晴急忙问。
“跟她家里说了，她妈妈明天过来。辅导员也来看过，但她什么都不肯说，辅导员也没办法，只说让多关心，等她情绪稳定点再问。”
室友无奈地摇头。
韩沐晴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张梓琳的寝室。
走在回自己宿舍的路上，冬日的冷风一吹，让她把这两天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这两天不止张梓琳没来上课……
班上另外两个平时也很用功、成绩不错的女生，王璐和孙薇薇，这两天似乎也没见到人影。
她们不像张梓琳和自己关系近，所以之前没太留意。
回到宿舍。
韩沐晴犹豫了一下，打开手机，在班级群里找到王璐和孙薇薇的名字，试着给她们发了条问候消息，同样石沉大海。
她想了想，又向另一个比较熟悉的同学打听。
那个同学在电话里语气也有些奇怪：“王璐？她家里好像给她请假了，说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段时间。孙薇薇……她室友说她也在宿舍里待着，不怎么出门，好像也……情绪不太好。”
又是“情绪不太好”，又是“待在宿舍不出门”！
联想到张梓琳剧烈的应激反应，周六晚上这个关键时间点，以及她们三人共同的特点。
韩沐晴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中逐渐成形。
难道……她们周日晚上，都去了那个派对？
徐妮妮邀请的“品学兼优”的同学，除了自己拒绝了，其他人……可能都去了？
派对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沐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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