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店的灯光还在闪，音乐还在震。
猴子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紫光灯下散开。
小美和小丽已经去舞池了，卡座里只剩下猴子和黄松波。
黄松波手里攥着那部苹果4，翻来覆去地看，屏幕亮着，图标整齐排列，滑动顺滑得像抹了油。
“猴哥，你说这玩意儿，能不能山寨？”
黄松波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卡座安静了。
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正在倒酒，手停在半空，酒洒了一点在桌上。
小美刚从舞池回来，端着酒杯，站在卡座边，愣了一下。
小丽跟在她后面，也愣住了。
紧接着，哄笑声炸开了。
“山寨苹果4？波哥，你疯了吧？”黄毛把酒瓶放下，笑得前仰后合。
小美也笑了，捂着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波哥，你没见过国产山寨机吧？大屏幕，大喇叭，跑马灯，又丑又土。拿在手里跟砖头似的，那能叫手机？”
小丽在旁边点头：“就是。苹果4的做工，那玻璃，那不锈钢，国产机能做出来？别说做了，仿都仿不像。”
其他人也跟着笑，有人掏出自己的国产机，在桌上比划。
“你看我这屏幕，跟苹果4比，像不像一块抹布？”
又是一阵笑声。
黄松波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问问。”
他把苹果4放在桌上，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他不懂这些，他只是觉得苹果4这么好，为什么国产做不出来？
他没说出口，怕又被笑。
猴子没笑。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看着桌上那部苹果4，屏幕暗了又亮。
他把烟叼在嘴里，拿起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
玻璃面板，不锈钢中框，重量刚刚好。
他跟在林向东身边几年，对外国品牌祛魅了。
他很清楚，很多人把国外品牌当神拜，觉得国产什么都不行。然而，很多国外名牌，都是国内代工的。东西是国内做的，牌子是别人的，钱也是别人的。
他把烟灰弹掉，把手机放回桌上。
猴子跟在林向东身边，学到了一个道理：品牌是别人的，技术也是别人的，但人是一样的，零部件也是差不多的。
他不迷信欧美技术，不觉得外国的东西就高人一等。
但他也知道，做手机不是把零部件堆在一起就行。
他把酒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喝了，站起来。
“走吧，不早了。”
第二天，猴子去了林向东的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林向东正在看新闻，手里端着茶杯。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猴子：“什么事？”
猴子站在林向东面前，“东哥，我想了个事。苹果4那么火，咱们能不能自己造？”
他看着林向东。
“不就是屏幕、电池、主板、芯片、摄像头这些东西，东拼西凑组装一下。咱们有工厂，有人，有渠道，生产线改一改。”
猴子认真的说，“那些外国牌子，很多不也是国内代工的吗？东西是咱做的，凭什么让外国人把钱赚了？”
林向东看着他，没说话。
猴子以为他不同意，又说道：“东哥，现在市面上那些国产机，都是大喇叭、跑马灯，又丑又土。咱们造一个不比苹果4差的，肯定好卖。”
林向东摇了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着：“屏幕、电池、主板、芯片、摄像头，这些确实都能买到。甚至找人设计外观，开模生产，也不是难事。华夏是制造大国，这些东西不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问题不在这里。”
猴子皱起眉头。“那在哪？”
林向东放下茶杯：
“操作系统。手机不是把零件组装起来就能用的。你得有系统，有软件，有生态。苹果有iOS，有App Store，有那么多应用。你造一个手机出来，装什么系统？安卓可以免费用，但那是人家的。用安卓，你就永远跟在别人后面。人家更新，你才能更新。人家出漏洞，你也得出漏洞。你连自己的系统都没有，凭什么跟苹果竞争？”
猴子沉默了，他挠了挠头：“那咱们自己搞一个系统呢？”
他书读得不多，只是这些年林向东所做的事情，让他觉得林向东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成的。
包括最近在做的电池。
没人才就挖人才，多大的事情。
林向东笑了：
“你以为操作系统是过家家？微软做了多少年？谷歌做了多少年？苹果做了多少年？我们现在的生意以房地产、新能源、新零售为主，大量的资金都押在这些方面。哪有钱去搞手机操作系统？就算有钱，哪有人？就算有人，哪有时间和精力？”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手机这个东西，看着简单，其实是最复杂的。硬件、软件、生态、供应链、渠道、品牌，缺一不可。不是你想造就能造的，国内很多大企业也想搞，也以为好搞，结果隔行如隔山，搞得都和屎一样。”
猴子不说话了。
他相信林向东说得对。
东升这几年收购了很多企业，生意铺得太大。
超市、物流、房地产、新能源、电商，每一个板块都需要钱、需要人、需要精力。
确实没有余力去造手机。
他叹了口气：“那咱们就这么看着老外把钱赚走？”
林向东转过身：“不急。国产手机成长还需要几年的时间。现在进去，时机不对。”
他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我们可以找机会投资一些有潜力的手机企业，让别人替我们去搞研发。等我们在房地产、新零售等行业赚到钱了，再回头去抢蛋糕也不迟。”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名字：“香洲有一家造手机的企业。你让魏绍杰去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投资的机会，如果有，那就聊一聊。”
猴子接过便签纸，看着上面的名字。
信仰手机，他从来没听说过。
但他知道，东哥说有机会，那就一定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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