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到的时候，王东平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王东平转过身，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合胜县那边，市里需要一支精干力量过去，协助必超同志办案。你挑一批人，立即前往。”
他顿了一下，认真地说：“带队的人，必须是胡锐。”
刘耀文没有多问：“明白。”
王东平喝了口茶：“人不要多，但要精。去了之后听必超同志安排，不要声张。”
刘耀文说：“我回去就安排。”
他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翻到胡锐的号码拨了过去：“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任务。”
胡锐到刘耀文办公室时，桌上摊着一份合胜县的地图。
刘耀文把一张打印好的名单推到他面前：“你带这些人，去合胜县。到了之后找董必超报到，听他的安排。”
他把地图卷起来递过去，“这是任务。”
胡锐没有问为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单，十几个人名，都是他熟悉的，技术过硬，嘴巴也严。
他折好名单，放进夹克内袋：
“什么时候出发？”
刘耀文说道：“现在。”
当天下午，一辆没有标识的中巴车驶出云海市区，上了往合胜县方向的省道。
胡锐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初春的田野还是一片灰黄，偶尔有零星的油菜花开在路边，像被随手点上去的。
后座的十几个人各自在做自己的事，有人闭眼休息，有人低头翻手机，有人在小声聊天。
……
天要黑的时候，中巴车停在了合胜县委大院门口。
胡锐下车，在门卫室报了名字，等了不到三分钟，董必超从办公楼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比胡锐上次在电视上看到时瘦了一些，眼袋也肿了。
两个人握手，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目光碰了一下，算是交换过底牌。
董必超侧身示意：“里面说。”
在办公室里，董必超没有绕弯子：“市局让你们来，应该是市委的意思，我很感谢。”
他拿起桌上的烟灰缸，推到一边，“既然来了，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王放这个人，你们来的路上应该都看过他的材料。他做的事，不止是一起两起。我需要你们查的，是他和他身边那几棵树的底子。挖得越深越好。”
他停了一下，抬头看向胡锐，“市里那边给我的支持有多少，我就用多少。你不必有顾虑，该往深了挖就深挖。”
胡锐点头：“明白。”
当晚，胡锐在办公室里看完了厚厚一沓卷宗。
窗外路灯亮起来，把对面楼的影子投在墙上，缓缓移过桌面。
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卷宗。
手机响了，是林向东的号码。他按下接听键。
“锐哥，你是不是在查王放那伙人？”
林向东开门见山。
胡锐靠在椅背上：“你怎么知道？”
林向东说：“我朋友被王放做局了，我这边也一直在查他们。今天听说你来了合胜县，我就猜到了。”
胡锐坐直了一些：“你那边查到什么了？”
林向东说：“材料整理好了，我让人送给你。”
第二天一早，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县委大院门口，没有熄火，副驾驶门打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人下来，把一个牛皮纸袋递给胡锐，一句话没说，上车走了。
胡锐在走廊里拆开纸袋，里面的材料按案件分类，分门别类别着不同的回形针，每一份都按时间、地点、人物整理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片刻，然后快步走向董必超办公室，将纸袋放在他桌上。
董必超抽出几份翻了翻，他指着其中一页：“这个地下赌场的地址，核实过吗？”
胡锐认真说道：“我相信它的可靠性，如果需要核查的话，那我现在就去核查。”
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董必超把材料合上，放在桌边：“你先回去，行动的时候我会通知你。”
胡锐点点头，回到了调查组的办公室。
胡锐在办公室里重新翻了一遍金宝送来的材料。
他抽出涉及女学生被囚禁，并且逼迫她们接客的部分，重新看了一遍。
根据林向东提供的材料。
王放手下的人通过给大学女生放高利贷，胁迫那些女孩坐台，如果女孩不同意，那会被囚禁。
囚禁过程中会遭遇殴打，甚至是性侵。
……
董必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那份牛皮纸袋里倒出来的材料。
林向东送来的资料分门别类叠放整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他翻到其中一页，停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几行字上。
那些字写在普通的A4纸上，字迹工整，内容详尽。
王放手下的人如何通过放贷的方式，把几名大学女生控制在手里，逼迫她们坐台，如果有人反抗，就会被关起来，过程中伴有殴打和性侵。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了材料，没有再看第二遍。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周志远的号：“你过来一趟。”
周志远进来时董必超已经站了起来，站在窗边，没有看他。
他指着桌上那沓材料：“桌上的材料，你都看了？”
周志远说：“看了。”
董必超转过身：“够不够抓人？”
周志远沉默了片刻：“证据链还不完整，但有几条线索已经对上了。赌场的位置、盗采矿产的账目、放贷囚禁女学生的受害者名单，都有记录。如果要抓，那是能抓的。”
董必超没有犹豫：“那就抓。”
周志远看着他，没有追问时间，也没有问等什么：“什么时候动手？”
董必超沉默了一会儿：“今晚吧。”
当天下午，董必超把胡锐叫到了办公室。
随着胡锐关上门，屋里的光线暗了一些。
胡锐站在办公桌对面，等着董必超先开口。
董必超没有绕弯子：“材料我看了，除了你带来的人，还能从市局调人吗？”
胡锐说道：“没问题，不过，再多就需要时间部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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