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他在云海的底，这个人说话算话，从不食言。他说要中立，就一定会中立，不会因为华庭多给一块地就变卦。他要拿这个当他的招牌，就不会为了一块地把它砸了。”
李贵年自信的说道。
黄柯站在窗边，一直没有出声。
他端着茶杯，从烟灰缸旁边挪开半寸，低头看着里面的茶叶，却没有喝。
过了好一会儿，黄柯才转过身来：“华庭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法拉拢林向东，那他们还费这么大力气干什么？这不是白送人情吗？”
李贵年沉默了片刻，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压得很实。
他坐直了一些，说道：“华庭做事向来谨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他们自己的打算。”
他停了停，用带着疑惑的语气说，“如果合作谈成了，东升获利是必然的，但华庭自己也能获利。可如果他们只是为了赚钱，为什么不让东升去别的地方开，偏偏要把这块地给出来？这不是他们的风格。”
黄柯接上他的话：“所以……他们可能有别的目的。只是我们还没看透。”
李贵年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卫华庭这头老狐狸，确实难对付。
这些年，李贵年深有体会。
……
林向东考察完新阳后，便回到云海。
至于投资新阳的事情，林向东没有立即做决定。
现在明面上，李贵年和卫华庭在斗。
然而，实际上李贵年和卫华庭都只是代表，他们背后的人在暗中博弈。
新阳是一座大城市，人口众多，毫无疑问，这是任何人都垂涎的蛋糕。
当然，林向东也是想分一杯羹的。
只不过，林向东不着急。
好饭不怕晚。
林向东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该快的时候快，该等的时候，他同样能稳得住。
……
第二天上午九点，会议室的人已经到齐了。
长桌两侧依次坐着徐峰、猴子、刘兆虎、魏绍杰、陈洋、徐淑怡，还有几个部门负责人。
林向东坐在主位，面前没有放文件，只放了一杯茶，茶已经泡开了，但他一口都还没有喝。
“今天叫大家来，是讨论一下新阳的事。”
林向东开口，语气不急不缓，“我这两天去看了那边的市场，情况比预期的复杂一些，但机会也确实是机会。”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后说道，“李贵年那边给了一家物流公司，转让协议已经签了，物流网络可以直接接入东升现有的体系。卫华庭那边给出了一块地，二环内，原来是新阳职业学院，拆迁后可以建商场和写字楼。”
他说完，停了一下，让这些话在桌面上先落一落。
徐峰第一个接话，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头：“新阳二环内的地？那可是硬通货，云海这边二环的地都抢成什么样了，新阳人口比我们还多，这种地能拿到手，相当于直接在新阳扎了根。”
猴子靠回椅背，没出声，但嘴角挂着笑意，显然和徐峰想的是同一件事。
他们都喜欢‘抢地盘’，现在肥肉送到嘴边，自然是想吃的。
林向东看了他们一眼，没有接话，目光转到了刘兆虎那边。
刘兆虎坐在徐峰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指尖在封面上停着，没有打开。他一直没有说话，眉头也没有松开。
林向东看了他一眼：“兆虎，你觉得呢？”
刘兆虎听到林向东点他的名字，抬起头来，把文件夹打开，翻到中间某一页，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才开口：“东哥，这两件事从业务角度来看，都是好机会。物流公司能补上我们在新阳的配送缺口，那块地如果真能做起来，对新阳市场的撬动作用确实不小。”
他顿了顿，“但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他翻了一页，用食指点了点那一页上的某一处：
“我们现在手上的项目太多了。新能源板块还在投，东升新城二期刚刚动工，新生活计划在铺，幸福居刚启动，每一块都需要持续的资金投入。这些项目没有一个是能在短期内变现的，全都是需要先往里砸钱、然后才能慢慢看到回报的。如果这时候再开一个新阳的项目，我们的负债率会进一步往上走。”
刘兆虎合上文件夹：“我不是反对扩张，我是觉得扩张的速度要控制一下。我们现在的体量已经不小了，但花钱的速度比赚钱的速度更快。”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徐峰没有反驳，他看了刘兆虎一眼，又看了林向东一眼，像是在等林向东的回应。
林向东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转向魏绍杰：“四哥，你觉得呢？”
魏绍杰坐在刘兆虎旁边，位置靠窗。
他之前一直在听，没有插话，被问到的时候稍微坐直了一些，像是稍微整理了一下措辞：“我支持扩张。东升能做到今天，靠的就是该出手的时候不犹豫。新阳那边的地和物流公司，都是别人主动递过来的，这种机会不是每次都有。”
他说完这句之后，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下说：
“但是兆虎说的也有道理。我看到财务那边不断更新的支出数据，项目一多，压力确实大。所以我倾向于一个中间方案。我们可以做，但不能把全部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找合作方分摊资金和风险，比我们自己硬撑要稳妥得多。毕竟，建设一座东升商圈，不是几个月就能变现的。”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但每句话都像是事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说出来，既没有支持徐峰的激进，也没有完全倒向刘兆虎的保守。
林向东听完，没有评价，目光转向了徐淑怡：“公司账上现在有多少现金？”
徐淑怡一直坐在长桌靠里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已经提前打开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很快抬起头来：“目前公司账户上有六点三亿的现金。昨天和几家银行谈过，如果新阳那边需要，可以再批一批新贷款，综合下来不会影响集团的正常运作。”
这个数字不算小，但放在会议室里，没有人露出轻松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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