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少琰看着陆临渊手指颤抖的模样，对一旁似乎有些无措的魏旭说道：“还不给老头子吸点氧气。”
“氧气给一下。”
魏旭这会才反应过来，赶忙拿起呼吸罩替陆临渊戴上。
哪怕陆临渊这会已经怒火中烧，可他还是“被动”的吸了几口：他是真有些喘不上气了。
而陆少琰等陆临渊苍老的手掌拍了拍口上的呼吸器，示意魏旭拿开的时候，他才淡淡的说道：“老头子，安享晚年不好吗？”
陆少琰口中的“老头子”越发的轻佻，但在场的人似乎都习惯了陆少琰的这种称呼。
有点尊重，但不多。
陆临渊这会浑浊的瞳仁中只倒映着从容微笑的陆少琰，他现在恨不得将陆少琰生吞活剥。
活到这个年纪，他从没有这么狼狈过，也没有这种无力感。
老迈的身体已经让他的思维能力下降到他自己都感到悲哀的地步。
“我依然可以罢免他们！陆氏是我的。”
面对已经歇斯底里的陆临渊，陆少琰只是笑着说道：“您手上确实还有51%的股权，可以直接罢免很多人，但像赵总、钱总这种高层，是需要董事会决议的。”
“霸道总裁才不需要走流程。”
说着陆少琰看向孙晔说道：“老头子应该是糊涂了，孙哥应该可以帮忙解释一下。”
孙晔这时候已经不做他想。
在他看来，陆临渊已经有些“疯狂”了，就像陆清烟说的，陆临渊是在动摇陆氏集团的根基。
可对于他个人来说，之前听命行事也就是了。
在陆清烟和陆临渊之间，对他来说，其实不难选择。
他也一直没接受过陆清烟抛来的橄榄枝，而陆清烟执掌陆氏集团的时间其实也不够长，最起码不足以她拉拢住所有的高层。
在来之前，面对陆临渊让他准备的东西，他没有私下联系陆清烟就很能说明问题。
但是陆少琰的两个问题，其实准确说，是最后一个问题，将天平的砝码彻底压向了一边。
这世界最悲哀的事，也不过是美人白头，英雄迟暮。
陆临渊老了。
就像刚才他的回答一样。
一年半到两年之内，陆可人是拥有陆氏集团百分之二十表决权的。
而他没有直接回答陆少琰的最后一个问题：他觉得老头子能活多久？
孙晔的答案，在场的人都明白：
陆临渊绝对活不到那个时候。
特别是看陆临渊现在这副状态.......，哪怕陆老爷忽然死过去，他也毫不奇怪。
深深地看了陆少琰一眼，他和陆少琰的接触不算多，见面一共三次。
倒是陆少琰联系公司法务的事，他虽然不是亲自去办理的，但之后都会让下属给他做汇报，包括陆少琰将那几个同学定性为持械抢劫的案子。
那三学生连带那个刘良的表哥，都是顶格处理。
简单来说，就是那几个人的人生完了。
这些其实都是小打小闹的过家家，虽然毁掉了那些人的一生，但在孙晔眼里，都是小事。
不过这些事总是在填补他脑中陆少琰的形象。
每个关于陆少琰的案宗，他都会亲自审查一遍。
第一次见面，是陆少琰杀了周庭、周云海，他亲自去善的后；
那时候感受最深的是陆少琰从容不破的“狠辣”，杀人后能那么平静的人，孙晔没见过几个。
印象深刻的还是年轻那会陪着老师去监狱看过的穷凶极恶的杀人犯。
冷漠中的平静。
第二次是刘芸将所有资产以及权益转让给陆可人，他和陆少琰只是忙完之后，在陆家喝了一杯茶；
不同于第一次，那次陆少琰脸上一直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是那些文件，陆少琰看的很仔细，甚至偶尔会问他一些问题，
语气随意，但是很有针对性。
其中也包括了刘芸手上除了资产之外的权益。
他一一作答，两人相谈甚欢。
那时候他感觉，陆少琰会是陆氏集团合格的继承人。
他非常善于“问问题”，也绝不会自以为是的外行指导内行，这是孙晔眼中一个合格掌舵人最基本又最重要的标准。
第三次则是陆少琰在陆氏闲逛，中午的时候，邀请他单独吃了一顿饭，期间两人也只是闲聊了一些事情。
包括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气氛轻松也愉快。
那一次两人其实没说任何有营养的话，但更像和朋友一起吃了一顿便饭。
今天是第四次，每一次，陆少琰给他的感觉都是带着一种从容的悠闲。
特别是今天，在门外陆少琰看到他的时候，没有惊讶也没有多问，只是对他微笑了一下。。
然后就是在刚刚问了他关键的两个问题。
孙晔不想面对这种选择，可那极短的时间，他似乎已经有了选择，也只有这个选择。
因为，陆临渊真的老了。
此刻面对陆少琰再次抛出的问题，孙晔其实明白：陆少琰在等他彻底的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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