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寻与琉璃深入西北虚空,历尽艰险,终窥得噬灵虻母巢真容——那竟是一颗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近乎枯死的“古界心核”。不知因何异变,其求生本能扭曲爆发,化出无穷噬灵虻,本能地汲取一切灵性以求自续,却不知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更祸害无边。
此讯传回,洪荒震动。非是强敌入侵,而是一颗垂死星辰的绝望挣扎,此间因果,令人唏嘘。
灭之?抑或救之?
议会之上,争论再起。有主毁灭者,言其害已深,当断则断;有主隔绝者,言封禁其域,任其自生自灭。
然石寻力排众议,其声回荡于万象树下,沉稳而坚定:“太初爷昔年散道,非为诛灭,而为共生。今此古星心核,虽行差踏错,然其求生之念,何异于我等?若行灭绝之事,与那噬灵之虻,又有何本质之别?岂不违背‘容’、‘生’二字?”
“然其害亦不可纵容。”琉璃立于其侧,空洞眼眸映照出星核衰败之象,“需导其流,正其途,予其……一线生机,而非纯粹掠夺。”
如何予其生机?难题再临。
岳山抠着酒葫芦上的塞子,冷不丁插言:“嘿,这老星核,跟饿疯了的老饕似的,见啥吃啥,也不管消化不消化。咱能不能……给它整点顶饿又不好消化的‘硬菜’?”
戏言再藏真知。石寻眸光大亮:“岳前辈此言大善!它需灵性,我等便予它灵性,却非纯粹之灵,而是……融入了我洪荒‘瑕疵之道’,融入了百业意志,融入了万般情感的‘复合灵粮’!”
计策既定,洪荒这台巨大的机器再度轰鸣运转,却非为征战,而是为“哺育”。
道晶界推演复合灵粮配比;糖匠以焦糖浊气为基,熬制“百味灵胶”;陶工烧制布满“太初精神”纹路的特殊容器;梵僧吟唱安抚躁动的“平心梵咒”;甚至连游噬界都贡献出部分易于再生、却蕴含独特“自由意蕴”的界域能量……
一支特殊的“使团”组建起来,载着这精心烹制的“洪荒食粮”,穿越虚空,驶向那枯寂的西北域。
此行凶吉未卜。那古界心核是否接受这“怪味粮食”?是否会狂暴反击?
临行前,石寻与琉璃并肩立于船首。虚空浩瀚,星光寥落。
“师姐,此去若有不测……”石寻望着琉璃侧脸,她空洞的眼神正“望”着那片未知黑暗,熵力微澜,似在计算无穷变数。
琉璃轻轻打断他,声音依旧飘忽,却带上一丝罕见的温度:“寻师弟,你曾言,要为我寻回情感。”
石寻一怔。
“我近日……常感心灶微温。”她缓缓抬手,轻触自己心口,“尤其是……与你共处,共历艰险之时。虽仍空洞,却似有微光投入。这,或许便是你予我的‘复合灵粮’,不同于纯粹情感,却……令我安心。”
她转过头,“空洞”的眸子“望”着石寻:“故,此去无吉无凶,唯有……同行。”
石寻心中剧震,望着她苍白却坚定的面容,千言万语哽在喉头,最终只重重点头,伸出手。琉璃微凉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的掌心。两人之力,一者厚重如大地,一者缥缈若熵尘,于此一刻,交融合一。
使团终抵古界心核外围。但见虻群如海,灰白死寂,感知到生灵靠近,顿时躁动翻涌而来!
使团众人心悬于喉,依计行事,将那特制的“复合灵粮”缓缓推出。
奇迹发生!
那狂涌而来的虻群,触及那蕴含着焦糊、浊气、梵音、情思、自由意蕴的奇特灵粮,先是本能地疯狂吞噬,旋即动作竟渐渐迟缓下来!它们那纯粹掠夺的本性,似乎被这复杂而“难以下咽”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食粮给“噎”住了,进而开始了一种奇异的“消化”与“适应”。
灰白的虻身,竟渐渐泛起些许微弱的杂色光泽,狂暴的吞噬欲,慢慢平复,变得……有些“挑剔”起来,开始围绕着使团飞船盘旋,似在审视,似在等待下一次投喂。
古界心核深处,那垂死的意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从未体验过的、既非纯粹毁灭亦非纯粹奉献的复杂“滋养”,其剧烈的痛苦波动,竟奇迹般地稍稍平息了一瞬。
一线生机,于此奠定!
此事传遍虚空,万界哗然!
洪荒竟能以如此匪夷所思之法,化解一场浩劫,甚至尝试“救治”灾源?此等胸怀,此等手段,闻所未闻!
先前那些或因恐惧、或因观望而疏离的诸多世界、文明,纷纷遣使而来。他们看到的,不是一个凭借强力征服四方的霸主,而是一个以万象树为心,以“容韧创生”精神为纽带,百业兴旺、万流归海的奇特文明。
洪荒议会,自此更为热闹。与会者形貌殊异,有道痕遍布的晶石生命,有以声波为形的旋律灵族,甚至有纯粹意念聚合体。语言不通?有道晶师开发的“万象通识符”。习俗不同?有糖匠奉上能模拟万般滋味的“百味糖”,有织女以情丝织就“意会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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