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水清漓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还……还好吗?”王默挪回床边,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歉意。
水清漓浑身一僵,他没想到王默居然在这里,那他的伤……
那么丑陋,那么恐怖……
被她看见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侧过头,对上她写满不安的眼睛,勉强扯出一个宽慰的笑,声音有些沙哑:“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上,“吓到你了?”
王默连忙摇头,摇得像拨浪鼓,结巴着解释:“没、没有!”
“还好。”他轻描淡写,试图转移话题,“有点渴了。”
“我、我去倒水!”王默立刻像得到指令一样,转身去倒温水。她小心地试了试水温,确定不烫,才将吸管递到他唇边。
水清漓就着她的手,慢慢啜饮着。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眼睫上,看着她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瓣,心里那股因为疼痛而带来的烦躁奇异地被一种更强烈的满足感取代。
她在照顾他,因为愧疚,也因为善良。
这种被需要、被她在意的感觉,像温暖的潮水,包裹着他。
喝完水,他轻声说:“谢谢。”
王默摇摇头,把水杯放回去,又安静地坐回椅子上。
过了一会儿,水清漓似乎想调整一下趴卧的姿势,他尝试用手肘支撑起身体,动作却显得异常艰难和笨拙,牵扯到背上的伤口,让他瞬间蹙紧了眉头,发出一声闷哼。
“别、别动!”王默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手伸到一半又僵在半空,不知道该碰哪里,生怕弄疼他。“你、你要做什么?我、我帮你?”
水清漓停下动作,额角带着细汗,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想坐起来,这个姿势有点麻……没事,我自己慢慢来。”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僵硬的动作,抿着的嘴唇,微皱的眉头,无一不在说明,他需要帮助,就差直接张口说,“阿默,帮帮我了。”
王默自然接受到了他的讯息,她绕到床的另一边,看着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臂,鼓起勇气,“我、我帮你。”
水清漓看着她紧张又认真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很快被虚弱取代。
“那……麻烦你,扶着我这边的手臂,稍微借我一点力,让我侧一点点身就好。”
王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避开他手臂上的擦伤,轻轻托住他的小臂。他的手臂比她想象中要结实,虽然看着很瘦,但是摸上去居然有结实的肌肉,皮肤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递到她的掌心,让她指尖微微发麻。
王默配合着他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帮他调整姿势。
过程中,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偶尔会碰到他侧腰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像被电流击中一样,飞快地缩回一点,又不得不再次靠近。
水清漓感受着她柔软却用力的手指,那小心翼翼的触碰,比任何止痛药都更能安抚他的神经。他甚至故意在某个瞬间稍微卸了点力,让她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支撑他,两人的身体靠得更近,她发顶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钻入他的鼻腔。
“好、好了吗?”终于让他成功翻身坐起来,王默松开手,悄悄在身后擦了擦掌心的汗,小声问道。
“嗯,好多了,谢谢你,阿默。”水清漓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还有不易察觉的愉悦。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知道她正在努力克服内心的障碍来照顾他。这种为了他而做出的“努力”,让他无比受用。
这只是开始。
阿默?
他是这样叫她的吗?
王默歪头,心里有点不舒服,毕竟这个称呼其实有点逾越了。
“不好意思,因为你的名字是两个字,直接叫王默有点失礼,所以我就叫你阿默了,会让你感到不舒服吗?”水清漓立刻发现她的不开心,小心翼翼问。
王默摇头,她的网名是是默默呀,在网上经常有自来熟地叫她默默,本身并不抗拒有人,只是从来没有人叫她阿默,一时之间有点诧异罢了。
算得上关系好的,她身边确实只有水清漓一个,叫亲密一点,好像也……没问题?
王默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并迅速改变了自己的称呼,“清漓。”
“阿默。”水清漓笑容更灿烂了。
这是水清漓万万没想到的,他本以为王默不生气,能够接受他叫阿默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王默站在医院门口,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也让她因为火灾和惊吓而一直浑噩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身无分文,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连医院的费用都还没结算……现实的问题像冰冷的潮水般涌来,让她感到一阵无措和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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