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两千再一次性发。
水清漓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躺在自己身边,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微凉的水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带来一阵清爽,还有一丝独属于她的淡香。
王默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和那双永远温柔、盛满她倒影的眼睫。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阿漓的手,” 她小声说,带着新奇的研究意味,“暖的。”
鲛人的体温偏低,常年浸润在海水中的肌肤更是带着海洋的微凉。人类这种干燥而恒定的温暖,对她而言是新奇又舒适的触感。
水清漓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嗯,人类的身体是这样的。” 他简单解释,“在陆地上生活,需要保持一定的温度。”
王默似懂非懂,但显然很喜欢他掌心传来的暖意。她甚至得寸进尺地将另一只空闲的手也塞进他手里,然后整个人窝进他怀里,然后满足地喟叹一声,像只找到暖窝的猫,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洞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洞外永不停歇的海浪,和洞内水波轻轻拍打岩壁的声响。天光与水光交织,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小鲛人,银色的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半透明的耳鳍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这幅画面宁静美好得近乎虚幻,让他几乎要忘记外面世界正在逼近的阴影。
他轻轻动了一下,想换个更不容易发麻的姿势。王默立刻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眉头皱起,手指收紧,带来一阵微微的疼意,仿佛在睡梦中也不愿他离开。
水清漓无声地笑了,不再动弹,也跟着闭上了眼睛,任由洞内潮湿而洁净的空气包裹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海浪的声音似乎变得沉闷而响亮了一些,风穿过礁石缝隙的呼啸也隐约改变了调子。水清漓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湿度与气压那细微却不容忽视的变化。
几乎是同时,王默也睁开了眼睛,尖尖的耳鳍警觉地竖起,灵活地转动方向,捕捉着从洞穴入口和水中传递而来的每一点信息。
“风,变了。” 她坐起身,看向被海藻遮掩的洞穴入口方向。
身为海洋的宠儿,她对天气,尤其是海况的变幻,有着本能的敏感。“要下雨了。”
她所说的雨,自然不是寻常的夏日阵雨,而是那场即将持续数月、最终淹没几乎所有陆地的超级暴雨。虽然离真正的爆发还有一段时间,但海洋已经开始躁动不安,提前向她的居民们传递着山雨欲来的警告。
水清漓的神色也瞬间变得严肃。他扶着岩壁站起身,看向王默:“阿默,我必须回去了。”
王默点点头。
“我送你。” 她说,语气干脆,“快。”
她利落地揽住水清漓的腰,强健的尾鳍在水中猛地一摆,爆发出全部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破开海水,朝着来时的海湾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比来时更快,水流擦过皮肤时甚至带来微微的刺痛感。
很快,那片熟悉的海湾出现在前方。王默将水清漓安全地送到栈桥边,扶着他踏上木板。
水清漓站稳后,立刻回头看她。湿透的衣裤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精悍的线条,显得有些狼狈,但他的眼神却清亮而坚定。“阿默,等我消息。等一切都准备好,我来接你。”
王默在水中用力点头,尾巴在水下轻轻拍打,伸手从挂在腰间的一个小网兜里,掏出一枚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枚质感温润如玉的海螺,不算大,刚好能被他的手掌完全包裹。
“响,我找。”
“响,我找。”她又重复了一遍,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水清漓听懂了。这是在告诉他,只要吹响这个海螺,无论她在海洋的哪个角落,都能听见,都能循着声音找到他。
他将海螺紧紧握在手心,指腹感受着它光滑微凉的表面,郑重地点头承诺:“好。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吹响它。”
王默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游向深海,很快消失不见。
水清漓站在栈桥边,望着渐渐平复的涟漪,许久没有移动。直到海风吹透湿冷的衣衫,带来一阵凉意,他才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紧迫感。
天空中的云层一日比一日堆积得更厚,颜色从灰白染成不祥的铅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墨黑色,低低地压在海平面之上。
海风失去了往日的清爽力道,变得粘稠而沉重,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土腥和咸涩。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连海湾里平日悠哉的鱼群都显得焦躁,频繁地跃出水面。
水清漓几乎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最后的准备中。他日夜待在那艘倾注了无数心血与财富的船上,亲自监督着每一项关键系统的最终调试,反复核对每一份物资的清单与存放位置。这艘船,不仅仅是他未来十年赖以生存的方舟,更是他承诺接她回家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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