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蓝曦臣环视众人，见大家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便温声开口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明日再细细探查。”
他们这一路御剑飞行，又除祟斗法，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和灵力。若那湖中真是水行渊，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贸然前往，只怕要吃大亏。不如先好好休息，待明日养精蓄锐，再行打算。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五人沿着街道寻找客栈，最终却在一家熟悉的店门前停下了脚步——正是先前因金子轩包店而将他们赶出来的那家客栈。
“怎么是这家？”魏无羡撇撇嘴，显然还记得那晚的不快。
蓝曦臣却神色如常：“镇上客栈不多，水祟之事又闹得人心惶惶，其他店家恐怕早已关门歇业。这家既然还开着，便在此落脚吧。”
推门进去，客栈内果然冷冷清清。因水祟作乱，已无人敢来住店，连店小二都不见踪影。柜台后只有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正趴在桌上打盹，听到动静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几位客官...是要住店？”掌柜揉着眼睛，待看清来人，脸色微微一变，显然也认出了聂怀筠等人。他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连忙起身赔笑：“原来是几位仙师，快请进快请进！上次的事情，实在是...”
“掌柜不必多言。”聂怀筠打断他，语气平和，“往事已过，我们只求借宿一晚。”
掌柜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哈腰：“多谢仙师宽宏！楼上几间上房都空着，几位随意挑，房钱算半价...不，不收钱！”
蓝曦臣微笑摇头：“该付的还是要付。”他取出几块碎银放在柜台上，“劳烦掌柜备些热水和简单吃食。”
“是是是，马上准备！”掌柜收起银子，殷勤地带众人上楼。
客栈二层有五间客房，蓝曦臣略作安排：“今晚两人一间，互相有个照应。忘机与魏公子一间，江公子与苏涉一间，我与怀筠一间。如何？”
这安排颇为巧妙——蓝忘机性子冷，魏无羡却活泼，两人同住或许能让气氛不那么沉闷；江澄稳重，苏涉性格急躁倒也相配；至于蓝曦臣自己与聂怀筠，则是考虑到聂怀筠修为最高，若有突发状况，两人能最快反应。
众人都没有异议，各自进了房间。
聂怀筠推开房门，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两张床铺相对而置，中间隔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烛台和茶具。窗外正对着碧灵湖方向，虽已是夜晚，仍能看见湖面上隐隐泛着不正常的幽光。
“怀筠，早些休息吧。”蓝曦臣温和道，“明日还需探查，养足精神要紧。”
“曦臣哥也早些休息。”
两人简单收拾了床铺，吹熄了蜡烛。黑暗中，聂怀筠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他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今日在湖中所见——那异常的水色，那浓重的阴气，还有那些似有若无的黑影...
他翻了个身，听到对面床上蓝曦臣均匀的呼吸声，显然已经入睡。这位泽芜君总是这样，无论面对什么情况，都能保持从容平和。聂怀筠心中暗叹，也许这就是修为高深、心境澄明的表现吧。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是子时。聂怀筠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眠。
第二天一早，聂怀筠是被蓝曦臣轻声唤醒的。
“怀筠，该起了。”蓝曦臣已穿戴整齐，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的碧灵湖。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聂怀筠连忙起身洗漱。待他收拾妥当，其他人也陆续来到大堂。掌柜已备好简单的早膳——清粥小菜，馒头咸菜，虽然朴素，但热气腾腾，足以果腹。
用过早膳，一行人人来到湖边码头。因水祟之事，码头上原本停泊的船只大多已被主人拖上岸，只剩下几艘破旧的小船。蓝曦臣租了几艘，每艘可载三人。
“曦臣哥，我和你一船吧。”聂怀筠主动道。他心中有些猜测，需要与蓝曦臣商议。
蓝曦臣点头：“也好。忘机你一人一船，魏公子与江公子一船，我与怀筠一船。两船之间保持距离，互相照应。”
分派妥当，一行人登上小船。聂怀筠和蓝曦臣一船，聂怀筠主动拿起船桨：“曦臣哥，我来划船吧。”
“有劳怀筠了。”蓝曦臣在船头坐下，目光扫过湖面，眉头微蹙。
几艘小船缓缓向湖心划去。清晨的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湿润而阴冷。越往湖心，雾气越浓，能见度也越来越低。四周静得出奇，连鸟鸣虫叫都听不见，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聂怀筠注意到，蓝曦臣的脸色有些凝重，眼神中带着罕见的忧虑。他一边划船，一边轻声问道：“曦臣哥，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不是身体不适？”
蓝曦臣微微摇头，目光仍盯着湖面：“无事，怀筠。我只是觉得...这次的水祟有些不同寻常。”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昨日我们虽然除掉了外围的怨魂，但湖心的阴气并未消散，反而比昨日更重了。这不符合常理，按理来说，怨气应该消散一些才对。”
聂怀筠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昨晚思考的问题。他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曦臣哥，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蓝曦臣转过头，温声道：“怀筠但说无妨。你我不是外人，有什么疑虑，直言便是。”
聂怀筠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曦臣哥，我来云深不知处听学之前，曾听家兄提起过一事。据说岐山温氏辖地内，数月前曾出现水行渊，但后来不知为何，便再没有消息了。”
蓝曦臣神色一凛：“水行渊？”
“正是。”聂怀筠点头，继续道，“水行渊这种东西，乃是大量怨魂积聚水中所化，极难对付。要彻底清除，只有两种方法：一是将河水抽干，暴晒河床三年，让怨气自然消散；二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将其驱赶到其他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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