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晁心里明白，温若寒这是在担心他的安危。虽然嘴上说得硬邦邦的，但这份父爱，他还是能感受到的。
“第三，”温若寒顿了顿，“不许惹事。蓝氏那些规矩，能守就守，守不了也别太出格。但记住一条——”
他盯着温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谁敢欺负你，回来告诉我。”
温晁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这话说得，跟小学家长送孩子上学时说的“谁敢欺负你告诉爸爸”一模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行礼：“儿子记住了。多谢父亲。”
温若寒摆了摆手：“去吧。好好准备，过几天就出发。”
温晁退出书房，走出院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说服温若寒，比他想象的要容易。看来这三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温若寒对他的信任，已经比原着里多了不知多少倍。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这次听学。
回到自己院子，温晁立刻让人把孟瑶叫来。
孟瑶来得很快。三年下来，他在温氏已经站稳了脚跟，穿着打扮也比当初体面了许多。一身月白长衫，发束银冠，腰间挂着一块温晁赏的玉佩，整个人清清爽爽，完全看不出当年在客栈跑堂的落魄模样。
“公子。”孟瑶行了礼，“家主同意了？”
温晁点点头：“同意了。让我带温逐流、温情和温宁一起去。”
孟瑶微微点头，若有所思。
“公子此去，打算待多久？”
“听学三个月。”温晁道，“不过也未必待满，看情况再说。”
孟瑶沉吟片刻，道：“公子，属下有个建议。”
“说。”
“公子此去，一是为了结交世家子弟，二是为了试探各家的态度。这两件事，属下以为，结交子弟比试探态度更重要。”
温晁来了兴趣：“为什么？”
孟瑶分析道：“试探态度，是看各家对温家的忠诚。这件事固然重要，但各家对温家的态度，取决于家主们的想法，不是几个子弟能决定的。公子就算摸清了他们的态度，也改变不了什么。但结交子弟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世家子弟，将来都是各家的家主。公子现在和他们交好，就等于为温家铺了十年的路。将来他们当家做主，就算不和温家一条心，至少不会和温家作对。”
温晁听完，忍不住笑了。
这就是他为什么需要孟瑶。
这个人看问题的角度，总是比他更长远，更周全。
“你说得对。”温晁站起身，拍了拍孟瑶的肩膀，“结交子弟，比试探态度重要。我记住了。”
孟瑶微微一笑，退后一步：“公子过奖。”
温晁看着他，忽然问：“你不跟我一起去？”
孟瑶摇头：“属下留在不夜天，替公子看着家里的事。公子不在，总得有人盯着。”
温晁点点头，没有勉强。
他知道孟瑶留下来还有另一个原因——孟瑶的身份太敏感了。兰陵金氏的私生子，在温氏待了三年，虽然没人说什么，但总归是个隐患。要是带到云深不知处，被金家的人认出来，反而麻烦。
“行，那就辛苦你了。”温晁道，“家里的事，交给你我放心。”
孟瑶深深一揖：“属下定不负公子所托。”
接下来的几天，温晁一边准备行装，一边和沈蘅告别。
三年的时间，沈蘅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冷淡了。虽然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和温晁说话的时候，眉眼间偶尔会露出一丝温柔。
“去多久？”她问。
“三个月。”
沈蘅沉默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温晁接过来一看，是一块玉佩。
不是三年前那块护身符，而是一块新的。白玉质地，温润细腻，上面刻着一个“安”字。
“新的？”温晁有些意外。
沈蘅别过脸，耳朵尖微微泛红：“旧的用了三年，灵力已经散了。这块新的，我重新加持过的。”
温晁把玉佩收好，认真道：“谢谢阿蘅。”
沈蘅摇了摇头：“平安回来就好。”
温晁看着她，忽然道：“等我回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蘅一愣：“什么地方？”
温晁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想带她去的地方，是沈氏藏书楼。
三年前，他在温若寒的私库里看到了沈氏嫡系的钥匙，就知道这件事迟早要解决。沈蘅手里有旁系的钥匙，温若寒手里有嫡系的钥匙，两把钥匙合在一起，才能打开藏书楼。
温若寒迟早会问沈蘅要钥匙。在那之前，他得先想好对策。
去藏书楼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只是这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沈蘅。
“等我回来再说。”他笑道。
沈蘅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
温晁带着温逐流、温情、温宁，还有几个随从，离开了不夜天。
温晁看着这支队伍，心里默默盘算。
温逐流是护卫，温情是医修，温宁手底下有人。温若寒这是把能塞的人都塞给他了，生怕他在外面出一点事。
他忍不住笑了笑。
这个便宜老爹，嘴上不说，心里到底还是疼他的。
出发的时候，温若寒依旧没有来送。但温晁知道，他一定在最高的那座楼阁上看着。
他回头看了一眼不夜天，然后转过头，策马向前。
云深不知处，姑苏蓝氏。
他来了。
从岐山到姑苏，路途不近。
温晁一行人走了将近十天，才到了姑苏境内。
一路上，温晁仔细观察着沿途的风土人情。越是靠近姑苏，百姓的日子就越好过一些。
蓝氏治理有方，境内太平，商旅往来不绝，和岐山那种冷硬肃杀的气氛完全不同。
温晁心里暗暗感叹——蓝氏能在仙门百家中屹立不倒，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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