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兄，”魏无羡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的意思是……”
温晁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酝酿了很久的想法：
“我只是想要试验一下，若是魏兄不愿意，那就当我没有说。”
他没有把话说完整，但魏无羡听懂了。
灵气不够，就找别的东西来代替。
怨气，就是其中一种。
怨气无处不在，比灵气更加充沛，更加容易获取。
如果能将怨气转化为灵力，为己所用——那金丹之上，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大胆到有些疯狂。
魏无羡明白，为什么温晁要他保密。
说出去，不光是他自己，连整个仙门百家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以怨气修炼”，这与千百年来仙门百家的正统理念背道而驰。
蓝启仁说的那句话——“你若是想到了，各世家就留你不得了”——不是威胁，是事实。
魏无羡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桌上的油灯跳了跳，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温兄。”他终于开口了。
“嗯？”
“你说的那个试验……”魏无羡抬起头，看着温晁，眼睛里有一种温晁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调皮，不是得意，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兴奋，“我干了。”
温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一种单纯的、因为遇到同道中人而感到的高兴。
他伸出手，魏无羡也伸出手，两人在半空中击了一掌，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将整个云深不知处照得亮如白昼。
魏无羡离开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
竹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细语。
温晁站在院门口，看着魏无羡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道的尽头，才转身回了屋。
魏无羡走的时候还在念叨“温兄你真是我的知音”，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找到同道中人的兴奋，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上，差点又被门槛绊倒。
温晁关上门，在桌前坐了很久。
桌上的油灯跳了跳，灯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盯着那跳动的火苗，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和魏无羡商量的事情。
怨气。补全法则。功德。
这些东西，他在之前的几个世界里都接触过。
有的世界里有类似的设定，有的世界里完全没有。
但无论如何，“补全天地法则”这种事，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大功德一件。
天道酬勤，你为这个世界做了什么，这个世界就会回报你什么。
这是他在多个世界中穿梭总结出来的经验，虽然不是绝对的规律，但大多数时候都适用。
不过，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和魏无羡合作的，不是功德，而是温若寒。
温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温若寒的模样。
那个总是板着脸、说话冷冰冰、从不表露感情的中年男人。
三年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温若寒只有警惕和防备。
他知道原剧情里温若寒的下场——被金光瑶暗算，死在不夜天。
他也知道温氏的命运——被仙门百家群起而攻之，最后覆灭。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是：温若寒不能留。
他不能死在自己手里，但他必须死。
只有温若寒死了，温氏才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他才能活下去。
他甚至制作了假阴铁。那是他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用各种材料仿制的。
从外形到气息，从重量到灵力波动，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他把假阴铁“献”给温若寒，让温若寒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等温若寒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假阴铁不会给他带来任何突破，只会消耗他的时间和精力。
等他在这上面耗尽心力，变得焦躁、变得急功近利，自然会露出破绽。
到那时候，不需要温晁动手，仙门百家自然会替他把温若寒解决掉。
这个计划很冷静，很周密，很符合他“穿越者”的身份。
他不需要脏了自己的手，就能除掉最大的隐患。
可是——
温晁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可是温若寒对他太好了。
好到他下不去手。
他想起这三年来，温若寒每次看到他修炼有进境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满意。虽然嘴上不说，但那双眼睛骗不了人。
他想起温若寒每次在他夜猎归来时，淡淡地问一句“受伤了没”，语气硬邦邦的，像是不情愿才问的。但那份关心，他感受得到。
他想起温若寒让人把他夜猎的事情传遍仙门，替他造势、替他积累声望。
一个杀伐果断、从不表露感情的人，愿意为儿子做这些事，说明什么？
温晁不是铁石心肠，他有感情。温若寒对他的好，他都记得。
但问题是温若寒不死，温氏迟早有一天还是会被群起而攻之。
这是原剧情里注定的结局，也是温若寒的性格决定的必然。
他的野心太大了，扩张的欲望太强了，得罪的人太多了。
就算温晁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完全扭转温家在仙门百家的形象。
只要温若寒还是温若寒，温氏就不会改变。
那怎么办？
温晁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转移温若寒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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