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刺眼。
魏无羡站在窗前,看着东方天际那一轮跃出的烈日,红光灼灼,像烧红的铁烙在眼底。他想起莲花坞被焚那夜,火光也是这般颜色。
不一样的是,那天他什么都做不了。
今天呢?
【青城派主力距福州城不足十里。预计午时前后抵达镖局。】
【岳不群黑化指数:93%。持续上升中。】
【宿主今日存活概率模拟:23.7%。若成功触发某些关键变量,概率可提升至41.2%。】
23.7%。
魏无羡扯了扯嘴角。这系统报丧倒是报得挺精确。
他将蓝布包袱最后检查了一遍——残本,绢布(真品他从未离身,一直贴身藏着),青蚨镖,嵩山铜牌,还有昨夜从厨房顺来的两包东西,以及那几枚从系统商城赊账换来的零碎。全部收好,系紧。
然后他推开门。
前厅已经聚满了人。
林震南伤后虚弱,却执意穿上了那件多年未用的软甲,腰悬长剑,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王夫人站在他身侧,一身劲装,鬓边簪着一朵素白的小花,像提前祭奠什么。
王元霸父子三人披挂整齐,身后是二十余名王家精锐,一个个眼神凶狠,像嗅到血腥的狼。王伯奋手中的金刀擦得锃亮,王仲强的判官笔在指间转动,咔咔作响。
陆柏、封不平长剑在手,神情冷峻,站在岳不群两侧。他们身后是令狐冲和岳灵珊——令狐冲依旧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散漫模样,只是握剑的手青筋微露;岳灵珊脸色发白,却努力挺直脊背,不肯露怯。
而岳不群立在正中,一袭月白长衫一尘不染,腰间古剑纹丝不动。他神色从容,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仿佛这不是生死决战,只是寻常集会。
“诸位,”他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青城派此来,志在必得。岳某不才,忝为同道,自当竭尽全力,与诸位共进退。”
王元霸哼了一声:“岳掌门客气了。今日倒要看看,那余矮子长了几个脑袋!”
岳不群微微一笑,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魏无羡。
“平之,”他温声道,“今日凶险,你与令堂守在内院,莫要轻易出来。”
魏无羡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垂眸,点头:“是,岳掌门。”
岳不群似乎满意他的顺从,移开目光,继续与王元霸商议布防。
魏无羡退回阴影里。
他心里清楚,岳不群让他守内院,不是保护,是隔离——把他这个“可能的变数”隔在核心战局之外,方便掌控。
可惜,他不会听话。
午时三刻,第一声惨嚎从镖局正门方向传来。
然后是兵器交击声,喊杀声,以及某种钝器砸在血肉上的闷响。
青城派来了。
魏无羡站在内院月洞门后,透过门缝向外看。
前院已经变成修罗场。
青城派弟子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王家精锐确实悍勇,金刀挥舞间,已砍翻了七八人,但青城派人多势众,源源不断,杀不胜杀。
陆柏、封不平护住左翼,剑光如练,每一剑都有人倒下。令狐冲守在他们身侧,一柄长剑使得虎虎生风,竟也护住了岳灵珊周全。
而岳不群立在正门台阶上,长剑尚未出鞘。
他就那么站着,长衫在血风中微微拂动,像一尊俯瞰凡尘的神只。
偶尔有青城派弟子冲到他面前,他只微微一抬手,那人便如遭重击,倒飞出去,口喷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从头到尾,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魏无羡眯起眼。
岳不群的武功,比陆柏封不平高出一大截,甚至比王元霸还要深不可测。但他就是不出全力,只是一下一下地“挡”,仿佛在等什么。
等余沧海。
等那条大鱼亲自咬钩。
“轰——”
正门被撞开,一个矮小的身影跃入院中。
余沧海。
他身量不足五尺,瘦小干枯,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淬了毒的匕首,凶狠,锐利,带着嗜血的狂热。
“岳不群!”他的声音尖利刺耳,“交出剑谱,饶你不死!”
岳不群微微一笑:“余观主说笑了。岳某何曾见过什么剑谱?”
“放屁!”余沧海厉喝,“你派人送信,说剑谱已在你手,当老子是聋子瞎子吗?!”
岳不群笑意不变:“余观主信了?”
余沧海一噎。
魏无羡在暗处看得分明——岳不群那封信,确实“不慎”落入青城派之手。但他要的就是这个“不慎”。余沧海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来,必须当着众人的面,将矛头指向华山派。
而一旦余沧海对岳不群出手,华山派就是“受害者”,岳不群就是“仗义相助反遭诬陷”的侠义之士。
那时候,王元霸也好,其他围观者也罢,都必须站在岳不群这边。
余沧海被逼上了绝路。
但余沧海也不是傻子。
他厉笑一声,不再废话,身形一晃,已扑向岳不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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