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体内,便埋着一枚。每每想起药性发作时五脏如焚、筋骨寸裂的滋味,脊背便不由自主窜起一股凉意。
若所有山主皆中此毒……
“是!”
断魂山主猛一摇头,不敢再往下琢磨,赶紧双手接过噬心丸,躬身退下。
……
虎啸寨,一片开阔平地。
弟子们列成方阵,肃立如松。楚云舟与吴风并肩立于队前。
“站稳了,谁动一下,全队加罚半个时辰!”楚云舟嗓音如铁,劈空炸响。
众人脊背一挺,心头咯噔一沉,立刻绷直身子,连眼皮都不敢多眨。
楚云舟见状,嘴角微扬,转头望向吴风。
“我这里有一套剑阵,叫天罡北斗阵——专为全真剑法所设。”他语调沉稳,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阵图,递了过去。
吴风伸手接住,眉头微蹙。
楚云舟目光灼灼:“你须在一日之内,将此阵教透所有师弟。明此时辰,我要亲眼看见他们布阵成形、进退如一。”
“你——办得到么?”
“能!”
吴风胸膛一挺,声音短促有力,眼里烧着一股子火。
这几日楚云舟屡次委以重任,他早把这份信任攥在掌心,誓要干得干净利落。
“好!即刻开始!”
“是!”
吴风抱拳应下,低头摊开阵图,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星位标记,神情专注。
楚云舟颔首一笑,转身离去,径直踏入虎啸寨地牢。
牢内原本空寂,此刻却牢牢捆着四人。
全是虎啸寨的土匪。
楚云舟缚住他们,只因其中三人已达蓄气境,一人更踏足开脉境。
活生生的气机宝库,正是他冲关任脉最趁手的资粮。
他先踱至第一人跟前。
北冥神功催动,真气奔涌如江河倒灌,少商穴骤然生出一股撕扯之力——那土匪体内内气顿时溃不成军,化作一道浊流,狂涌而入。
片刻工夫,此人已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接着是第二个。
……
第四人最后一丝内气被抽尽时,楚云舟体内轰然翻腾!
万千气劲翻江倒海,齐齐撞向任脉诸穴。
中脘穴——破!
上脘穴——开!
再往上,气浪撞至下一穴口,力竭而止。
楚云舟缓缓收势,吐纳三息,唇角悄然上扬。
又通两窍,任脉仅余八穴未开。
而前方,尚有十二座山寨等着他踏平。
只要擒下各寨蓄气、开脉好手,尽数炼化——任脉贯通,势不可挡。
收功罢,他指尖轻弹。
一道无形剑气倏然掠过。
四名土匪喉间血线乍现,仰面栽倒,再无声息。
楚云舟扫了一眼,抬步走向练功台。
连日剿匪积攒的功勋,刚刚够开启一次。
这一回,他要亲手铸就属于自己的《飞仙剑经》。
数月来反复推演、参悟石壁武学,此经脉络早已在他心中成形。
如今,只差熔铸百家、证道于剑。
他心神沉入神功谱,启动练功台;旋即,一道道虚影自光晕中凝实而出——
持剑如云、气韵闲远的白云剑法陪练;
剑势暴烈、雷火缠身的风雷幻灭陪练;
身似游丝、踏虚无迹的神蛛凌空陪练;
以及指耀骄阳、炽烈难当的一阳指陪练……
众影环立,静候号令。
楚云舟长剑出鞘,率先迎向白云陪练。
唰!
剑尖轻颤,一削如风。
白云陪练不闪不避,剑尖一点,看似平淡,却已封死所有来路。
轰!轰!轰!
两道身影霎时交缠,剑光错落,招招相克,式式相生。
光阴如刀,这场厮杀硬是劈开了三昼夜的长夜,才终于收刃。
楚云舟刚收剑归鞘,身子一沉,便就地盘坐,双目阖拢,气息沉入幽渊。
识海深处,剑影纵横——有劈山裂岳的狠厉,有游龙绕指的绵柔,有电光石火的骤然,有潮生月落的绵延……它们彼此冲撞、拆解、重铸,像两股激流在暗礁间反复撕扯、融合。
十日后,他倏然睁眼。
刷!
眸中寒光迸射,如出鞘之锋,凛冽逼人。他霍然起身,直扑风雷幻灭剑法的陪练傀儡。
轰!轰!轰!
金铁交鸣再起,尘烟翻涌又生。
战罢即坐,坐定复战……
他不再分昼夜,不辨饥渴,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推演飞仙剑经的活火,在焚尽旧招、淬炼新意的炉膛里日夜不熄。
…………
断魂山,主殿。
“回圣女,诸山主尽皆归附,叛乱业已肃清。眼下上万悍匪,已尽数编入我断魂山营伍!”断魂山主垂首禀报,声线压得极低。
“好!太好了!只要扛住飞仙剑派这一波压境,我神莲圣教的断魂分舵,便真正立住了——哈哈!”
紫衣女子眉梢飞扬,笑声清越,却掩不住眼底那一抹久绷之后的松快。
话音未落,她忽而一顿,轻声问:“箫大公子……还在山上?”
“仍在。他日日来主殿外候着,侍卫照例拦下,他便默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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