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白衣胜雪,面如冠玉,双目深邃如星河倒悬,眸光灼灼,自有睥睨之姿。
诸位长老齐齐变色!
魔道之中,竟还藏着一位先天?
可转瞬便觉不对——
此人气息雄浑,锋芒毕露,却无真气外放之象,更无先天境独有的气机牵引。
细察其修为:十二正经通达,奇经八脉俱开,周身经络无一淤塞,分明是半步先天之巅!
所谓半步先天,便是顶尖高手之极境——只差临门一脚,便可叩开先天之门。
但此等人物,素来隐于山林、潜修不出,极少踏足江湖纷争。
只因他们正卡在突破先天的紧要关头,心神容不得半点干扰。一旦被外力惊扰,武道根基便如裂瓷,再难弥合——此生先天之门,就此永闭。
故而半步先天者,向来择地封关,不破玄关,绝不踏出一步。
这便是飞仙剑派长老层中,只见先天高手与一流高手,却不见顶尖高手的缘由。
飞仙剑派所有顶尖高手,全在闭死关。
可眼前这名俊美青年,却偏要逆常理而行——为救那紫衣女子,竟悍然出手参战。他难道不怕心念动摇、道基崩毁,终生止步于先天门外?
众长老面面相觑,满腹疑云。
“箫翊,你为何救我?”紫衣女子声音微颤,喜意未散,怒意已起,眉眼间翻涌着难以言说的纷乱,“你忘了?你正在冲击‘玄关祖窍’!”
俊美青年闻言,缓缓侧首,唇角微扬,笑意温煦:“因为我想护住你。”
寥寥七字,紫衣女子喉头一哽,再无言语。她眸中忽地漾开一缕柔软,又极快垂眸掩去。
“可你不该动斩天剑——它会反噬你的!”她声音压得极低,指尖攥紧袖缘。
青年朗然一笑,目光清亮如刃:“天下之剑,没有箫翊握不住的。”
紫衣女子静默良久。
是啊……斩天魔宗嫡传大公子,承袭上古“应情剑仙”真脉,情之所至,剑之所至。
这世上,真有他挥不动的剑么?
刹那之间,她心底那点犹疑,竟被一股笃定悄然碾碎。
话音落定,青年双手骤然扣紧那柄漆黑长剑。
气息陡变——脸上温润尽褪,唯余寒霜覆面。双目幽深如古井,再不见人影,唯有一剑横亘其中。
吟——
剑身嗡鸣,漆黑剑体骤然迸射凛冽华光,一道似有若无的剑意冲霄而起,撕开沉滞空气。
楚长老瞳孔骤缩。
“此剑……”
“神兵!”
“真是神兵!”
长老们失声惊呼,面色剧变。
武器五等:凡铁、百炼利器、名器、神兵、神器。
神器镇教,唯三大教派堪掌,能压一派气运,玄机莫测,威能无方。
神兵次之,却也万中无一,锋芒所向,可令先天高手战力跃升一阶。
整个云州,仅青鸾天宫藏有一柄神兵,传言已授云州第一公子“逍遥公子”。
而今,这青年手中,赫然也是一柄神兵——其身份之重,不言而喻。
吟——
剑啸再起,青年已掠身而出。
漆黑剑光暴涨如墨焰,神兵之辉灼灼刺目,直劈楚长老面门。
楚长老脸色一沉,青冷剑光自天而降,疾穿神兵华彩,直取青年中宫。
青年手腕轻震,剑势回旋,神辉再盛,荡开对方长剑,反手一斩,快如惊雷。
铮!
双剑交击,楚长老先天真气应声溃散;神兵余势未竭,硬生生在对方剑脊上犁开一道狰狞豁口。
青年亦被楚长老外放真气掀得连退三步。
乍看平分秋色。
可楚长老是浸淫先天多年的老辈,距罡气境不过一线之隔。
青年凭一柄神兵,竟能与之硬撼不落下风——其剑术之精绝,已无需赘言。
更令人骇然的是,随着战局延展,青年面色渐白,气息却愈发凌厉,仿佛一柄被层层裹缚的绝世凶刃,正一寸寸挣脱封印,锋芒迫得苍穹欲裂。
“住手!我交解药——现在就交!”
紫衣女子猛然嘶喊,声音发紧。
她盯着青年苍白如纸的脸,心口狠狠一揪。
神兵不是凡铁,威势太盛,半步先天的修为根本压不住它太久——强撑下去,心神反被兵器所控,沦为傀儡。
可他是箫翊,天下剑器,没有他握不稳的。
紫衣女子却不敢信这个例外!
话音未落,两人已各自抽身,刀剑悬停,气息微滞。
“僵持下去,谁也讨不到好。我交解药,你们放人,行不行?”她再度开口,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紫莲已碎,战力折损近半;再拖下去,俊逸青年若硬闯,她不愿见他涉险——这已是眼下最稳的活路。
楚长老未应声,只侧首望向殷长老。
“可行。各退一步。”殷长老当即颔首,语气干脆。
方长老却忽地嗤笑一声,眼神灼灼:“解药?先留神兵!”
刹那间,俊逸青年指节一收,剑柄咯吱轻响,眉宇冷如双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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