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神色骤紧,横剑封仙。
崩!
第一道剑气撞上剑脊,碎作黑烟。
崩!
第二道剑气偏斜崩飞,擦着耳际掠过,削下一缕白发。
第三道已至眼前。
他剑势用老,再难回防,只得硬提神罡护体。
轰——!
黑气撞上金光,爆出刺目火光,金铁交击之声震得人牙酸。
护体神罡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几近溃散。
王道尸煞双拳悍然轰出,拳风卷起两条翻腾煞蛟,挟雷霆之势,直取中宫。
掌门不退反进,长剑朝天一指,罡气奔涌如潮,风雷骤聚,云层低垂,竟隐隐有雷光在剑尖游走。
唰!
三尺剑罡破空而下,正劈双蛟额心。
嗡——!
巨响炸开,气浪掀飞三丈外石阶,碎石激射如雨。
楚云舟侧身避过飞石,耳中嗡鸣未歇,心口微震。
这才是罡气境该有的分量。
铁岭那场所谓“罡气高手”对决,不过徒有其表。
场中两人各自倒滑十余步,靴底拖出长长焦痕,才堪堪停住。
掌门抹了把嘴角血丝,大笑:“好一头尸煞!再来!”
他早看出对方非人,但不知其底细——只当是寻常炼尸,哪知此乃帝王成尸,尸身蕴龙气,煞中藏王道,岂是山野尸傀可比?
剑光再起,横斩如电。
王道尸煞喉间滚出低吼,九蛟重聚,迎着剑罡,悍然撞上。
轰隆!
巨响炸开。
剑光一颤,掌门剑势陡变,剑锋骤然暴涨九尺,罡气翻涌如沸,裹挟千钧之势直刺而出。
刹那间——
王道尸煞身外盘绕的蛟龙护体应声崩裂,寸寸碎散。
那道九尺剑罡毫无滞涩,贯入尸煞胸膛。
噗。
轻响微不可察。
没有金铁相击的铿锵,只有一穿而过的沉闷。
尸煞坚逾精钢的躯壳,竟被轻易洞穿。
“吼——!”
王道尸煞仰头嘶鸣,声带撕裂般震颤。
可就在护体碎尽的瞬息,溃散的煞气猛然回卷,再度凝形。
昂——!昂——!昂——!
九条黑鳞狰狞的煞气蛟龙腾空而起,龙首齐指掌门,挟风雷之势悍然撞去。
掌门瞳孔骤缩,仓促横剑格挡,周身神罡催至极限,青光暴涨。
轰!轰!轰!
连环爆震。
天地一黯,尘沙倒卷。
九道蛟影尽数撞上长剑与护体神罡。
剑身应声断作三截;神罡如镜迸裂。
掌门整个人倒飞而出,半空喷出三口暗血,身子一软,昏死过去。
“什么?!”
方长老刚被羽无尘制住,话音未落便僵在原地,死死盯着地上不省人事的掌门。
段明玉站在一旁,手指攥紧衣袖,指节发白,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掌门败了。
飞仙剑派百年来从未动摇过的脊梁,断了。
楚云舟立在阶前,目光扫过场中众人,神色未动。他早料到这一幕,可亲眼所见,仍觉心口一沉——这具尸煞之躯,比预想中更难缠,也更……可靠。
“方长老,烦请背起掌门,再带上段师兄,随我走一趟。”
他声音平直,无波无澜。
方长老垂眼,喉结动了动,终是点了点头。
一行人即刻启程,回返青山城天下武馆。
进门一刻,楚云舟便令羽无尘将方长老、段明玉押入偏院看守。他自己则扛起王道尸煞,径直进了内室,反手闭门。
伤不能拖。
尸煞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窟窿,正缓缓渗出浓稠黑雾,像活物般蠕动、蒸腾。
活人挨这一下早成肉泥,尸煞却还睁着眼,眼白泛灰,瞳孔涣散,气息微弱却不绝。
楚云舟没工夫多看,盘膝坐定,双掌按上尸煞胸膛两侧,功法一转,不死尸王功无声运转。
尸王真气自丹田涌出,经臂脉直抵掌心,沉入那窟窿边缘。
嗡……
黑雾骤然翻腾,如沸水激荡。
不是愈合,是重聚——将散逸的煞气一缕缕拽回,填进空缺,重塑筋络,再造皮膜。
尸煞无血无肉,全凭煞气撑起形骸。补得不是血肉,是气。是命。
三天后。
王道尸煞已能自行坐起,指尖微动,胸膛伤口只剩一道浅痕,边缘泛着青灰光泽,似新铸的铁。
楚云舟摊开左手,掌心一枚灰黑色真丹静静悬浮,比先前小了一圈,表面浮着细密裂纹——那是真气耗损过甚的印记。
要补回来,只能再寻尸煞之气炼化。
眼下顾不上这个。
议事厅内,檀木案几两端相对而坐。
楚云舟在上首,袍角垂落,指节轻叩案面。
掌门坐在左下首,面色灰败,呼吸浅短,胸前裹着厚布,肩背塌陷,连抬手都需借力撑案。
他盯了楚云舟许久,终于开口,嗓音干涩:“你早知道他会反?”
楚云舟没答,只问:“飞仙剑派今夜子时,闭山门,撤巡峰弟子,换你亲笔手谕,加盖掌门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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