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厕位于院子的最东北角处，那是一排极为简陋的蹲坑设施。这排蹲坑被分成左右两边，分别供男性和女性使用，并由一堵单薄的墙壁将它们分隔开来。此时此刻，许大茂正悄悄地藏身于一棵古老而粗壮的槐树下，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不远处贾张氏的身影。
只见她缓缓地走向女厕入口，最终消失在了门后。紧接着，从厕所内传出一阵轻微且细微的沙沙声，仿佛有人正在移动或者摆弄着什么东西。
随后不久，又传来一声低沉的、类似于人蹲下身子时发出的声音。
许大茂从怀里掏出一挂鞭炮，扯下三个最大的炮仗。打火机在他手里微微颤抖，第一下没划着，第二下才冒出火星。他深吸一口气，点燃了炮仗的引信。
“嗤——”引信迅速燃烧，闪烁的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许大茂的心跳得像擂鼓，但他没有犹豫，瞄准女厕的墙头，用力把炮仗扔了过去。炮仗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精准地飞过墙头，落在女厕那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许大茂等着那声熟悉的闷响，等着贾张氏的尖叫和咒骂。他甚至已经想象出那老虔婆提着裤子惊慌失措跑出来的狼狈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炮仗确实响了，但不是“砰”的一声闷响，而是“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之大，震得许大茂耳膜发疼，连脚下的大地都似乎颤了颤。怎么回事？他买的明明是普通鞭炮，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厕那边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啊——！”
紧接着是“噗通”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水的声音，水花溅起的动静隔着墙都能听见。
许大茂愣住了。这声音不对，太不对了。公厕的粪坑虽然深，但落水声不该这么大，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救……救命啊！救命！”贾张氏凄厉的呼救声从厕所里传出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真实的恐惧，“我掉……掉下去了！快来人啊！”
许大茂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掉下去了？掉哪里去了？难道是掉进粪坑了？怎么可能！厕所的蹲坑口虽然不小，但一个成年人再怎么不小心，也不可能掉进去啊！
但贾张氏的呼救声一声比一声凄惨，伴随着扑腾水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刺耳。
“救命！我要淹死了！呕——呸！救命啊！”
许大茂浑身冰凉，酒全醒了。他猛地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那炮仗的威力不对劲，很可能是小摊贩把军工品当普通鞭炮卖，或者是储存不当受了潮，爆炸力远超预期。贾张氏被那巨响吓到，慌忙起身时脚下一滑……
完了，全完了。
许大茂的第一反应是逃跑。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槐树后面窜出来，疯狂地往后院跑。棉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来人啊！救命！”贾张氏的呼救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开始变得虚弱，“我……我不行了……呕……”
许大茂冲回自家屋，“砰”地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大口喘气。冷汗浸湿了他的内衣，贴在背上冰凉一片。秦京茹从里屋探出头，疑惑地问：“怎么了？外面什么声音？”
“没……没什么！”许大茂声音发颤，“你待屋里别出去！”
就在这时，院里开始有了动静。
“什么声音？”是傻柱的嗓门。
“好像是从厕所那边传来的？”冉秋叶的声音。
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的人被惊动。许大茂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中院、前院的灯陆续亮起，有人披着衣服往外跑。
“哎呀！贾大妈掉粪坑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四合院瞬间炸开了锅。
许大茂双腿发软，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他听见外面人声鼎沸，听见傻柱组织人救援的声音，听见贾张氏被拉上来时发出的呕吐声和哭嚎声，听见秦淮茹惊慌失措的喊叫，听见刘海中官腔十足的询问：“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掉进去？”
“有人……有人扔炮仗！”贾张氏一边呕吐一边哭喊，“我正上厕所，突然一个炮仗扔进来，吓死我了！我一慌就……就掉下去了！是有人害我！一定是有人害我！”
许大茂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冲进里屋，把剩下的炮仗塞进床底最深处，又跑出来把沾了泥的棉鞋脱下来藏好。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椅子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门外，救援和询问还在继续。傻柱和二大爷似乎把贾张氏抬回了贾家，院里渐渐安静下来，但窃窃私语声像蚊蝇一样嗡嗡作响，透过门缝钻进许大茂的耳朵。
“谁这么缺德啊？”
“贾张氏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听说掉进去的时候头都淹没了，要不是二大爷刘海中手快，差点就……”
许大茂捂住耳朵，不敢再听下去。他想起贾张氏在粪坑里扑腾呼救的样子，想起那声异常的巨响，想起自己逃跑时的狼狈。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噩梦，但又真实得可怕。
秦京茹从里屋走出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大茂，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啊！我一直在外屋喝酒呢，哪晓得发生啥子事情哦！ 许大茂一脸无辜地回应着，同时手中端起酒杯又猛灌一口。
秦京茹听他这话，心里琢磨一下觉得好像也有道理，毕竟今儿个她来的时候确实看到自家男人正喝得起兴头，甚至还喊她去厨房弄点下酒菜。
可这事儿真能如此轻易了结嘛？要晓得那贾张氏可不是善茬儿，院子里那些老头儿们更不可能坐视不理。
倘若真追查起来，许大茂又岂能逃脱干系不成？尤其是那个卖火炮儿的老头儿是否会记住他这个人呢？还有昨晚究竟有无旁人瞧见他出家门咧？漫漫长夜方才启幕，然而对于此刻的许大茂来说，一场可怕的梦魇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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