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红点如同夜空中的流星,锐利、迅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整洁”感。它们没有散发狂暴的能量,也没有张牙舞爪的威慑,移动轨迹冷静得近乎刻板,直奔“行者道标”外围区域。
主控室内,空气近乎凝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锁着屏幕上的数据和快速切换的外部监控画面(经过多重伪装层过滤,画面显得模糊且带着环境杂波)。
“保持绝对静默。”张元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声音大一点都会被对方捕捉到,“能量循环进入最低维持模式,生命活动波动压制到环境背景水平以下,所有主动探测阵列关闭,只保留被动接收单元。”
据点仿佛瞬间“死”去,连那变幻的“混合气息屏障”都凝滞成了一片近乎虚无的、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色斑。
三个红点在外围约五个标准虚空距离处,速度骤降。它们没有立刻扑向据点本体,而是如同精确的探测仪器般散开,呈三角阵型,开始对整个区域进行缓慢、细致的扫描。
“启动‘规则扰流板’和‘因果线模糊发生器’。”零轻声下令,指尖在控制面板上划过预设的指令。
无声无息中,据点外围那些伪装成天然结构或锈蚀残骸的装置开始工作。它们不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只是极其细微地扭曲着经过它们附近的规则涟漪和因果线,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搅动暗流。
三个“净痕者”的扫描波纹扫过这片区域。在张元等人的监控屏幕上,能看到代表扫描能量的淡金色光晕,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它们首先掠过了塔骨布置在最外围的几个“假目标”区域。
几乎是立刻,其中一个假目标(埋了“惊喜礼包”的那个)被标记了。一道更凝实的探测光束从其中一个红点发出,聚焦过去。
“上钩了。”塔骨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只见那探测光束接触假目标外壳的瞬间,预设的触发机制启动。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阵极其刺眼但范围极小的规则闪光爆发,伴随着一阵短促、尖锐、仿佛金属刮擦玻璃又混合着能量过载的噪音——这正是塔骨精心设计的“此地可疑但危险不大”的信号。
闪光和噪音只持续了两秒便迅速湮灭,留下那个假目标外壳变得焦黑一片,内部伪造的“旧协议”能量残留痕迹被彻底激发又消散,混杂着BUG能量的混乱气息和锈蚀粉末扬起的“烟雾”。
发出探测光束的那个红点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从它身上分离出一个更小的、银白色的梭形探测器,快速飞向假目标,开始进行抵近分析和采样。
“他们在检查‘现场’。”星尘氏辉低声道,“很谨慎,先用探测器。”
另外两个红点并未被这边的动静过多吸引,它们继续执行着对更大范围的扫描。它们的扫描波仔细地掠过据点的伪装屏障、掠过那些被“锈蚀主宰”加工过的区域、掠过能量输送管道的“扰流”段……
监控数据显示,扫描波在接触到据点本体时,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弥散”。伪装屏障成功地将据点的规则轮廓“打散”了,使其在扫描反馈中呈现为一片不规则的、边界模糊的“能量淤积区”,而非一个清晰的人工结构。“扰流板”则让任何试图追踪能量流向的因果线都变得断断续续、难以捉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那个银白色梭形探测器在假目标处逗留了大约十分钟,收集了足够多的“样本”(主要是锈渣、残留的BUG能量微粒和伪造的规则涂料碎屑),然后飞回母体。三个红点似乎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数据交换。
接着,它们调整了扫描策略。不再是大范围的覆盖扫描,而是开始对几个特定的“异常点”进行深度聚焦探测——其中包括据点伪装屏障上几个“混合气息”模拟不够完美的波动节点,以及一处“锈蚀伪装层”浓度略高的区域。
深度探测的强度明显提升,淡金色的扫描光晕几乎凝成实质的光柱,反复冲刷着这些“异常点”。
据点内部,负责维持相应伪装节点的零和几位星尘氏辉技术人员额头见汗。他们必须根据外部探测的强度和频率,实时微调伪装层的规则参数,让这些“异常”在被放大审视时,依然显得“自然”——比如,让那个波动节点看起来更像是受到附近某个小型规则褶皱的残余影响;让那处锈蚀区域呈现出因历史能量泄漏导致的、不均匀的加速锈蚀特征。
这是一场无声的、极度精细的规则层面“斗法”。一方是专业、冷酷、带着消除任务的“净痕者”;另一方是资源有限、技术初成、但充满急智和“作死”科研精神的“归墟行者”团队。
“他们很专业,但似乎……也有些教条。”尘观察着对方的探测模式,低语道,“他们的探测逻辑,基于一套成熟的‘异常判定标准’。我们的伪装,就是在不断试探和利用这套标准的‘边界’。让他们觉得异常‘存在’,但‘程度’不足以触发立即清除的阈值,或者‘性质’归类为低优先级的‘历史残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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