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一堆人疑惑的时候，演武场中央的刀身便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那嗡鸣穿透虚空，整座演武场残留的防御阵纹齐齐一震，地面上的碎石被一股无形的刀意压得簌簌跳动。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人影从刀身上剥离出来。不是虚影，不是幻象，而是实打实的器灵化形——身高八尺，浑身皮肤呈暗沉的玄铁色，肌肉线条棱角分明，每一块都像是用刀锋削出来的。
五官端正却冷硬如石刻，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跃的黑色电弧，每一次闪动都像是刀锋在虚空中划过。他右手虚握，那柄黑刀自行飞入掌中，刀柄上的暗金丝线缠上他的手腕，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
他整个人往那一站，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锐、冰冷、不留余地。
“此关，接我十八刀，方能通过。”他的声音和刚才在神识中炸开的一模一样，冷得像刀刃刮过骨头，“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联手、车轮战、用法宝、用阵法，随你们便。地上躺的那些人就是例子。那几个元婴期，你们也看到了。最远的那个，接了我十一刀，刀意入体，经脉尽断。最近的那个元婴初期，第一刀就被我劈碎了护体灵光，现在还没醒。”他顿了顿，黑色电弧在眼眶里跳了一下，语气不带丝毫波澜，“一踏入此门，便视为接受考验。不能退出。”
飞虎门四人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死灰。风不平抓着符袋的手在剧烈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不能退出？前辈，这怎么办？我们连四阶妖兽都打不过，现在要我们接十八刀？这可是连元婴中期都接不住十一刀的上古器灵啊！”
钱四海此刻他两腿发软，全靠扶着铁无双才没瘫坐在地上，声音都劈了：“我管了几百年灵石，算了几百年账，从没算错过一笔。刚才我还在算第一关淘汰了多少人，现在我发现我算错了——我不该算他们，我该算我们还有几成活命的概率！”
铁无双把最后两面备用阵旗插在身前，阵旗上的符文在刀意的压迫下自行亮了起来，但那些符文的光芒微弱得可怜，像是狂风中的蜡烛。刘锋倒是没说话，只是拔出了横刀，握刀的手青筋暴起，刀刃在刀意的共鸣下嗡嗡作响，但他还是往前迈了一步，站到了我身后。
雷鹏门老祖深吸一口气，周身雷罡重新凝聚，断枪的枪柄被他握在手中，枪尖虽然断了，但枪身上的雷纹还在微微发光。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我——我正盯着那把黑刀，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像在看一件值得研究的厨具。
他微微一愣，压低声音问：“前辈，您有把握？”
我还没回答，储物袋里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不是一只碗在动——是整套厨具都在动。破碗在储物袋里嗡嗡直颤，碗底乌光漩涡自行亮起，震得袋口的系绳都松了几分。破瓢的葫芦虚影从瓢口探出半个脑袋，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了储物袋的一角。破锅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得呼呼作响，隔着储物袋都能看见隐隐的火光。
破盆的蛤蟆虚影更是直接咕噜了一声，那声音穿透了储物袋的隔层，在演武场里清晰可闻。它们在躁动。不是害怕，是饿。就像在万药仙谷感应到神树本源时一样——它们闻到了器灵的味道，迫不及待想出来饱餐一顿。
那刀灵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异动，黑色电弧在他眼眶里跳了一下，目光从飞虎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腰间的储物袋上。他的嘴角极其罕见地扯了一下，大概是笑：“你那个储物袋里装着什么？本刀感觉到了一股很奇怪的气息——不是器灵，不像是人，倒像是几件破烂在喘气。”
我伸手按住还在震动的储物袋，把它重新系紧，拍了拍袋口示意里面的家伙先别急着往外冲。然后我笑着说：“如果把你给吞了，算不算过关？”
刀灵愣了一下。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守护这第一关不知迎接过多少闯关者——有跪地求饶的，有拼死一搏的，有用法宝取巧的，有拿灵石贿赂的。但还从来没有人问过“把你吞了算不算过关”。他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穹顶上的封印符文都在簌簌发抖：“吞了本刀？小子，本刀虽然在此镇守漫长岁月，器灵之力早已不复巅峰，但也不是你那几件破铜烂铁能吞的。不要白日做梦。本刀的刀意、刀韵、法则、领域，皆以至纯锋锐为道，无坚不摧。你那些连灵智都没开全的厨具，扛得住本刀一刀？”
“等会你就知道了。看你十八刀厉害，还是我炒菜十八摸厉害。”我把储物袋往腰间一拍，袋口自动松开。破碗第一个冲了出来，碗底乌光漩涡骤然膨胀，悬在我头顶缓缓旋转，兴奋得嗡嗡直颤。破瓢紧随其后，瓢口灰芒吞吐如蛇信，葫芦虚影从瓢口探出大半个身子。破锅自行飞出扣在我胸前当护甲，锅底的血焰纹路烧到炽白，隐隐显出一尊远古鼎影。
破盆稳稳扣在我头顶，盆底的蛤蟆虚影鼓腹如雷，喉咙深处发出极低沉的咕噜声。护心盘贴紧胸口，盘面星图暴涨，九颗主星同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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