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战场边缘的一块焦黑巨石上,整个人被面前的景象震得魂都飞了半截。
然后那股威压——那股铺天盖地、无处不在、从战场每一寸空气里渗透出来的恐怖威压——猛地砸在了我的神识上。
那感觉像一万座法则晶体山同时压在我的头顶。每一寸神识都被那股从战场上弥漫开来的远古气息碾得嘎吱作响,仿佛神识本身是一块薄冰,正在被万吨重锤从四面八方敲打。那股威压的来源说不清是神魔还是妖兽还是这片天地本身,又或者是三者叠加在一起形成的一个巨大的、活着的、会呼吸的上古战场这个整体。它比星辰金鹏的半步化神威压强了何止百倍直接朝着我神识的每一根丝线碾压过来,不跟你讲道理、不给你反应时间、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我整片识海像被人捏在掌心里用力攥了一把。神识宫阙——我花了很久用神识丝线编织起来的那座稳固识海的宫殿结构——在第一波威压冲击下咔嚓咔嚓地裂开了几十道细纹。神识丝线被压得扁平、扭曲、甚至有几根直接从中间崩断了,断口处的神识碎片飘散在识海里像被揉碎了的金箔。
操——我抱着脑袋蹲在那块焦黑巨石上,暗金色的气血从体表炸出来裹住头部试图隔绝那种神识层面的碾压,但气血根本拦不住这东西——那股威压是直接作用于神识的,穿肉穿骨穿血都不带停的。
我强迫自己稳住神识运转。七彩塔淬炼过的神识丝线虽然被压得扭曲断裂,但韧性比普通修士强了太多,我在识海深处疯狂地重新编织神识宫阙的架构——把断掉的丝线重新接上、把裂开的墙壁重新补厚、在道种周围加了三层密集的神识防御网。
五脏神在胸腔里狂转五色光环试图从肉身层面反哺神识,但五行法则跟神识威压隔着一层,能帮上的忙微乎其微。我咬紧牙关,太阳穴上的青筋暴起,后脑勺那块疼得像有人在拿锥子往里敲,眼眶里全是被压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饶是用了全力加固神识宫阙,那道来自上古战场的威压依然像巨浪拍礁石一样一下接一下地撞在我的识海壁垒上。每一波冲击都让神识宫阙震颤一次,每一波冲击都有几根神识丝线被崩断、几面墙壁被震裂。我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口倒扣的钟,外面有人拿着攻城锤在一下一下地撞——咣、咣、咣,每一下都撞在同一个位置,疼得我从牙根到耳根整片头皮都在发麻。
妈的——这——这他妈是幻境还是真——真上过战场的——我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话,整张脸因为神识剧痛皱成了一团,这玩意儿是遗址吧——上古战场的神识残留——
我刚骂到这里,胸口突然一烫。
那烫意从心脏深处涌出来,顺着经脉一路往上冲进了脖颈、涌入了后脑、然后轰然灌入了识海。一股滚热的、带着远古莽荒气息的力量在我识海中央炸开——暗金色的光芒从神识核心向外暴涨,跟道种的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暗金色的光柱。那道光柱里流淌着赤金、暗金、混沌三色交织的纹路,正是我体内封印的混沌龙神魔血在作动。
神魔血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不是我自己调动的,是我半点都没碰它——它自己就冲上来了。像一头在笼子里沉睡的猛兽突然嗅到了同类的气味,从沉睡中猛地翻身而起撞破了笼门冲了出来。那股暗金色的神魔血气灌入识海之后顺着我的神识丝线一路铺展,把每一根被威压碾得濒临崩断的神识丝线都裹上了一层暗金色的保护膜。那层膜柔韧而绵密,像给神识丝线穿了软甲,上古战场碾过来的威压撞上去之后居然被卸掉了三成。
而且更诡异的是——我感觉到神魔血在吸东西。
那些从我神识宫阙的裂缝里渗进来的威压碎屑、战场上飘散的那些神魔战斗时残留的气息余波、甚至远处那些灰甲神魔行动时法则纹路炸出来的光点碎片——全被神魔血裹住了、拉进了我的识海深处、然后一点一点地融进了神魔血本身。每融合一丝,神魔血的光芒就亮一分,暗金色的保护膜就厚一厘,对那股上古战场威压的抵抗力就强一成。
我抱着脑袋蹲在焦黑巨石上,整个人被神识里那股突如其来的灼热感烫得浑身一激灵。疼痛还在,但比之前减轻了不少——不是威压变弱了,是我的神识在变强。
暗金色的神魔血在识海里翻涌如潮,顺着神识丝线蔓延到识海每一个角落,把岌岌可危的神识宫阙从头到尾加固了一遍。断裂的神识丝线在暗金血气的滋润下重新接合,裂开的墙壁自动弥合甚至比之前更厚了,道种周围的防御网又加了三层暗金色的屏障。那感觉就像在风暴里给自己盖了一间铁皮屋子,外面的雷还在劈、雨还在砸、风还在刮,但屋子里的我蹲着,能喘上气了。
我缓了好几息才把脑袋从膝盖中间抬起来,满头的暗金色血汗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淌。识海里的神魔血还在缓慢而持续地吸收着战场上的残余威压气息,像久旱的土吸水一样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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