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扛着我们一路上无话,突然走到一个山壁面前。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普通的石壁。
然后其中的一个把雷鹏老祖扔到地上,对着那个石壁输入灵力。随着灵力的输入,显示出一个阵法,然后那石壁开启了一扇门。
然后两个人扛着我们两个进入了那扇门,原来是一个地下宫殿。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都裹着和那两人身周同样的暗紫色防护罩,只不过颜色更浅一些,像褪了色的旧布。
他们的脸上罩着半边铁灰色的面具,露出下半张脸和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其中一个守卫看到两个扛着人走过来,先是站直了身子,然后目光扫过我们两个垂头耷脑的身体,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从那面具底下传出来时带着一层铁皮碰撞似的金属回响:王长老,李长老,你们回来了。又带了两个人回来了?目光在我和雷鹏老祖身上各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是在清点货物入库。
王长老肩头扛着我,微微点了点头,嘴里嗯了一声,没多说话,脚下也没停,直接从那两个守卫中间穿了过去。
李长老跟在后面,扛着雷鹏老祖那比他还高半截的身子,步伐依然稳当。
走进地宫大门的一瞬间,我的视野被一股刺目的光猛地灌满了。
这地宫太大了,大得完全不像地下能挖出来的空间,穹顶上密密麻麻镶满了夜明珠一样的东西,每一颗都有人头那么大,发出的光把整片空间照得像正午露天地面一样亮堂。
脚下的地面是打磨过的黑色石板,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石板与石板之间的接缝处嵌着细如发丝的暗金色线条,那些线条沿着地面铺展成一副巨大的阵图轮廓,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看不见的黑暗里。
两边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铜铸的灯台,灯台里烧的不知道是什么油脂,火焰的颜色是暗紫色的,烧起来没有烟,但有一股淡淡的铁腥气混在空气里。
穹顶正中央悬着一团凝而不散的暗紫色光球,像一颗被放大了千百倍的雷珠悬在那里缓慢旋转着,光球表面不断有细小的电弧游走破裂,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那声音不大,但整个地宫都被它震得微微发颤,连脚底板都能感觉到那股频率。
地宫的通道宽阔得能并排跑八辆马车,左右两侧每隔几十丈就分出一条岔道,每条岔道深处都亮着同样的暗紫色灯光,也不知道通往哪里。
偶尔能看到几个同样裹着暗紫色防护罩的人影从岔道里走出来或者走进去,有的手里拎着东西,有的空着手,但所有人走路都悄无声息的,像一群被放大了影子的猫。
空气里那股铁腥味越来越浓了,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潮霉气味,像地下室关了太久的旧棉被被雨水打湿之后又阴干了一半。
王长老和李长老扛着我们沿着主通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拐了两个弯,到了一处比较窄的侧廊入口处。那
入口两边的墙壁上站着两个黑衣人,穿的和王长老他们一样款式的暗色长袍,但颜色更深,像墨汁染透了的布,身上的防护罩也收得更紧致,几乎看不出光芒。
他们看到王长老和李长老过来,也没有打招呼,直接朝我们两个被扛着的人各伸出一只手,动作又快又利索,五指一张一合,像两把铁钩子一样从我后衣领和雷鹏老祖的后腰处接了过去。
王长老和李长老松了手,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那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各拎着我们像拎着两件没洗的脏衣服一样朝侧廊深处走去。
侧廊比主通道窄了一半,墙上的灯台也少了许多,光线暗下来,空气里那股铁腥味忽然浓烈了十倍,还多了一层黏糊糊的恶臭,那味道像一只死了半年的耗子被泡在一缸馊水里发酵了三个月,带着腐烂和酸败交缠的复合气息,冲得我鼻黏膜都疼了一下。
我强忍着没让脸上的肌肉有任何反应,继续保持那副半死不活的垂头姿态,透过垂落的发丝缝隙观察着周围。
侧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锁,但那两个黑衣人只是把手往门板上一按,门面上就泛起一圈暗紫色的波纹,然后整扇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了。
门里面是一个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一口被凿出来的深井,四壁粗糙不平,湿漉漉的黑色石面上泛着一层黏滑的水光,空气里那股恶臭浓稠得几乎能用手捞起来。
房间不大,大约三四丈见方,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稻草已经发黑发霉,和着泥巴和某种说不清的液体搅在一起,踩上去又软又滑。
墙角散落着几团灰扑扑的东西,我定睛看了两息才看出来那是几个人蜷缩在一起的身影,一动不动。
两个黑衣人走到门口就停了,其中一个人手臂一甩,把我从半空中丢了下去,像扔一袋垃圾一样随手丢进了房间中央。
我的身体砸在那层湿漉漉的稻草上发出一声闷响,稻草下面溅起一片黑乎乎的泥浆,溅了我半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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