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矮个子黑衣人旁边,两只手在他身上上下翻飞地摸了一遍,手指尖在他腰侧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摸出来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沉甸甸的,入手冰凉,令牌正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纹路,仔细辨认了一下是四个字:乙区二区,下面还有一行更小些的字:王伟强。
翻过来背面是一个圆形徽记,上面刻着一道缠绕着雷霆的巨门图案,那门上的雷纹和外面黑雷沼泽里那些暗紫色电光的纹路如出一辙,像从同一块模板上拓下来的。
我又在高个子黑衣人腰间摸了摸,同样摸出了一块令牌,正面刻着乙区二区雷天,背面也是那道雷霆巨门的徽记。两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质地沉得像铁又比铁冷,像是用某种蕴含雷灵力的矿石磨出来的。
我正要把令牌揣进自己怀里,抬头看到雷鹏老祖站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手里的令牌,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瞪得又圆又大,下巴微微张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整个人像被雷劈了脚底板似的僵在原地。我皱了一下眉,把其中一块令牌朝他扬了扬:怎么?这两个名字你认识?
雷鹏老祖那宽厚的肩膀猛地收了一下,像一座山被风刮得缩了缩脖子。他两步跨到我面前,一把抓过我手里那块刻着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又看了另一块王伟强的,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恩人,这两个人是雷元门的老祖。雷元门你知道吧?雷州除了六大门派之外排第十。
王伟强是上一任的副门主,雷天是执法堂的首座长老,两个人在雷州跺一脚地面都得颤三颤的人物。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令牌,像看一块烫手的烙铁,结果两个人全在这地下给人家当狱卒,看牢房,闻臭味,给那些材料端饭送水。
雷鹏老祖把令牌塞回我手里的时候,手掌心都是微微发凉的,他搓了一下手指头,像是在把那股冷意搓掉,然后继续说道:雷元门在雷州的势力有多大?除了那六大派,就属他们门徒最多、地盘最广、生意最杂。一个副门主一个执法首座全被弄到这底下来了,那整个雷元门现在是被谁捏在手里?门主呢?其他长老呢?要么也全被控制住了,要么……已经投靠他们了。这帮人的手伸得比我想的还深,恩人,这不是一伙普通的邪修在搞事,这整个组织的规模比咱们估的要大出好几倍。
我把两块令牌一起塞进怀里,然后弯腰把高个子腰间的储物袋也拽了下来,又伸手把矮个子那边的储物袋解了,两个储物袋都是墨黑色的布面,袋口扎着暗紫色的绳结,绳结上还挂着那颗极小的雷纹扣子。
我把两个储物袋在手心里掂了掂,其中一个明显更沉一些,里面的东西塞得鼓鼓囊囊的,把袋面撑得有些变形。我解开绳结,伸手探进去摸了一把,先摸出来的是一串钥匙——铁黑色,大小不一,从最小的指节大小到最大的有半个手掌那么宽,一共七把,每把钥匙的柄上都刻着不同的编号,像是用来开不同牢房门锁的。
我又往里摸了一下,掏出了几本册子,封皮是暗蓝色的厚纸,边角磨得发毛,上面用金粉写着几个字:雷元门基础功法、雷元门秘传雷诀、雷元门丹方集录。
雷鹏老祖从我手里接过那本雷诀翻了翻,眉毛挑了一下又压下去,嘴角撇了撇又绷直了,最后把那本册子塞回我手里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他们都在这里当爪牙,那这背后的势力更加了不得!。
我把那几本册子重新塞进储物袋里扎好口,然后从另一个储物袋里摸出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兽皮纸,展开来大约两尺见方,上面用暗紫色的墨线画着一幅精细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路线和房间编号,每一个区域都标着甲、乙、丙、丁的区号,道路之间的交叉口用小圆圈标了出来,圆圈里注着守卫点巡逻路线物资存放处之类的短字。
我看了一眼图例,上面写着乙区地形详图六个字,左下角还加了一行小字:本图仅涵盖乙区全境,如需丙区、甲区路线请持统领令牌至丙区调度处领取。
我盯着那行小字愣了足足三息,然后忍不住脱口而出:靠——这地图就只有乙区的?
雷鹏老祖凑过来看了一眼,他那张络腮胡脸在暗紫色灯光下先是不敢相信地皱了一下,然后整张脸的表情像被人从中间拧了一把,眉毛、鼻子、嘴巴全挤到了一块儿:就一张分区图?整座地宫这么大,咱们只拿到了自己脚底下这一小块地方的地图?那甲区怎么走、丙区怎么绕、全没标?
我把兽皮地图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了正反面都没有夹层没有暗格没有隐文,的的确确就是一张干干净净的乙区地图——虽然画得确实详细,每一条走廊、每一个拐角、每间牢房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连侧廊尽头那扇铁门的位置都画了一个小箭头写着二区牢房入口,但整张纸的边框外面就是空白,一个字的说明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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