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门内传来一声温和礼貌的“请进”,紧接着,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被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门,开了。
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美式咖啡香气,混着少年身上独有的、清浅干净的洗衣液味道,那是一种她无比熟悉、却又整整两年没有再靠近过的气息,一瞬间便轻易刺穿了她辛辛苦苦筑起的所有心理防线,直抵心底最柔软也最慌乱的角落。
孟晚橙的心脏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蹦出喉咙,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声,轰鸣作响。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转身,想要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窒息到发抖的空间,可双腿却像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了原地,僵硬得动弹不得,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林屿率先从容迈步走了进去,语气沉稳淡然地与屋内的工作人员打招呼,姿态专业而得体,孟晚橙僵在原地迟疑了整整半秒,终究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死死低着头,像一只无处可躲的小动物,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她不敢抬头,目光死死地落在自己的鞋尖,可视线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不受意志驱使地,轻轻扫过屋内的一切,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暖黄色的光线柔和洒落,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着几位工作人员与艺人,大多低头翻阅着方案资料,或是安静地等待会议开始,气氛规整而安静。而就在靠近落地窗的那一侧,光线最温柔的位置,独自坐着一个身形清瘦挺拔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简单干净的浅色系休闲装,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将眉眼与大半张脸庞都严严实实地遮在了阴影之下,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垂着头,修长的指尖专注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周身透着一股疏离又安静的气场,看起来低调又淡然,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离开了。
他没有抬头,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分给进门的他们一丝一毫的目光,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是与世无争,可仅仅是那样安静的坐姿,仅仅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侧影,仅仅是那清瘦却笔直、肩线流畅好看的身形,孟晚橙却在瞳孔震颤的一瞬间,就彻彻底底、毫无偏差地认了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随即又不受控制地疯狂狂跳起来,剧烈的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腔,撞碎她所有的镇定。
她在车库祈祷,在走廊祈祷,在电梯里祈祷,在门口祈祷,一路默念,一路哀求,一路在心底苦苦恳求——千万不要遇到,千万不要看见,千万不要重逢,可兜兜转转,命运最是残忍,从来都是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那个坐在窗边、低头看着手机、戴着帽子的少年,那个她不需要看清脸、不需要听见声音、只凭身形、只凭坐姿、只凭那股独有的沉静气质,就能一眼万年、瞬间认出的人——是马嘉祺。
是她曾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亲近到无话不谈、连心底最隐秘的小事都愿意分享的少年,是曾经把她捧在手心、温柔护着、会记住她所有喜好、会在深夜陪她聊天、会在她难过时第一时间出现的人。
是曾经光明正大牵过她的手、拥抱过她、许诺过未来的男朋友,更是那个,被她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单方面说了分手、狠心转身、毫无留恋离开的人,也是时代峰峻里,那个永远温柔沉稳、待人谦和、嗓音干净得像盛夏晚风、一站上舞台就自带光芒、让无数人一眼沦陷、满心欢喜的马嘉祺。
是圈内公认靠谱、成员依赖、工作人员敬重的队长马嘉祺,也是那个平日里温和有礼,可一旦冷了脸、沉了目光,便气场慑人,连身边最熟悉的伙伴都会下意识收敛气息、不敢轻易靠近的马嘉祺。
一想到此刻自己的不告而别、两年的消失、当年决绝的分手,再想到他冷下来时的模样,孟晚橙只觉得浑身发冷,连站都快要站不稳,是她躲了两年、念了两年、牵挂了两年、也害怕了两年的人之一。
明明他连头都没有抬,明明她连他的眉眼都没有看清,明明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可那熟悉到刻进骨髓、融进回忆里的身形轮廓,那独有的姿态与气场,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她的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所有一路以来虔诚的祈祷,在这一刻,全部落空,所有拼尽全力的逃避与躲藏,在这一刻,全部失效,所有她拼命想要避开的场景,终究还是毫无预兆、猝不及防地,硬生生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孟晚橙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是被堵住一般喘不上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指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怀里的资料夹险些直接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慌忙用尽全身力气抱紧,垂下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一般疯狂地轻颤,眼底瞬间涌上一层难以掩饰的慌乱、无措与恐惧,连鼻尖都微微发酸。
真的遇见了。真的,还是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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