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漫长到几乎让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下一秒,他终于缓缓、缓缓地动了。没有急促,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缓慢与沉重。他先是极轻、极浅地垂下视线,目光沉沉地落向自己掌心之中,那部还静静亮着柔和微光的手机。
屏幕依旧保持着亮起的状态,没有暗下去,也没有被关掉,上面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停留着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独自写下的心事与独白。那是她藏了整整两年、不敢对人言说的思念,是她时隔多年依旧未曾更改的密码,是她小心翼翼珍藏着的跨年拼图,是她一字一句、安安静静独自吞下的所有委屈、心酸、不舍与挣扎。
那薄薄的、小巧的机身,仿佛还残留着她握过的温度,带着一点浅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也牢牢残留着他刚刚一字一句读完那些文字后,掌心不自觉沁出的薄汗,以及心底翻涌不息、久久无法平息的酸涩与钝痛。
他只是安静地看了一眼,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眼,却已经足够将所有无法辩驳的证据、所有她拼命掩藏的秘密、所有她口是心非掩饰着的心意,再一次清晰无比、深刻无比地印刻在他的眼底,烙进他的心底。
然后,他终于缓缓、极其缓慢地抬起了眼,没有丝毫偏移,没有丝毫躲闪,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刻意的冷漠。就这样,直直地、沉沉地、牢牢地,将所有的目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了面前始终低着头、浑身紧绷得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怯生生如同一只受惊小鹿一般的孟晚橙身上。
这一次,他不再克制,不再收敛,不再掩饰,也不再用那层淡漠疏离的外壳将所有情绪牢牢裹住,那目光太沉,太暗,太烫,带着一种近乎要将人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的力道,就那样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沉重得几乎要将人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没有愤怒,没有冷漠,没有疏离,没有责备,更没有半分嫌弃,只有翻涌到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的剧烈震动、钻心的心疼、密密麻麻的酸涩、难以置信的恍然,还有一丝被压抑了整整两年、太久太久的、失而复得般的慌乱与滚烫。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一瞬不瞬地牢牢盯着她,盯着她微微发白、紧紧抿着的唇,盯着她不安地轻轻颤动着的长长睫毛,盯着她始终垂着、不敢与他有半分对视的眼眸,盯着她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绷紧的侧脸轮廓,盯着她这两年硬生生逼出来、刻在骨子里的、生疏又客气的模样。
他看得极慢,极深,极仔细,一寸都不肯放过,像是要把这两年里错过的、失去的、不敢触碰的、日夜思念的模样,全都一点一点、一寸一寸,重新深刻地刻进眼底,刻进心底,刻进骨血里。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近乎凝固,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发颤的呼吸声,静得仿佛能听见两颗心脏隔着遥远距离,却又异常清晰地互相撞击的声音。
孟晚橙被他这样直白又沉重的目光牢牢锁定着,浑身像是被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生怕稍稍一动,就会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深邃,太过复杂,烫得她脸颊发烫,心口控制不住地发颤,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稳,她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他在看她,不是看一个普通人,不是看一个生疏合作关系,不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而是在认认真真、一寸不落、完完整整地看着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她——是那个把所有心事与思念悄悄藏了整整两年、把所有委屈与不舍独自咽进心底,如今却只能站在他面前,口口声声、怯生生又无比陌生地喊他“马老师”的孟晚橙。
马嘉祺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态,没有开口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那样安静却沉重地伫立在原地,维持着这个令人窒息的姿势,死死地、专注地、执拗地、一瞬不瞬地牢牢盯着身前的孟晚橙
目光沉重得如同浸了水的铅块,沉沉压在她的身上,也压在两人之间那道横亘了两年的沉默鸿沟之上。那深邃的眼眸之中,藏着太多太多汹涌翻涌的情绪,复杂到让孟晚橙根本不敢抬头深究,不敢轻易触碰,更不敢去细细读懂背后藏着的所有心意。
那里面有铺天盖地的心疼,心疼她独自熬过无数个无人问津的长夜;有密密麻麻的酸涩,酸涩他们明明心意相通,却硬生生走到了如今生疏的地步;有席卷全身的剧烈震动,震动她从未放下、从未忘记、从未将他从生命里剔除
有不被任何人知晓的委屈,委屈这两年的分离与误解,委屈彼此都在沉默里独自煎熬;有压抑了整整两年的沉重情绪,那些不曾言说的想念、不曾表露的牵挂、不曾放下的执念,全都在这一刻尽数翻涌
有失而复得般的庆幸与慌乱,庆幸她的心意从未改变,庆幸自己并非一厢情愿;更有一丝被现实狠狠刺痛之后,近乎无措的茫然与无依,茫然着该如何靠近,茫然着该如何打破这漫长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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