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丝安静地停留在李癫肩头，她的感知却如同最灵敏的雷达，仔细捕捉着对方数据流中每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虽然极其稀薄）和逻辑倾向。她忽然通过意识连接向李癫传递了一个隐晦的信息：“它……在提到‘集群起源’时……数据流有极其短暂的‘回溯’和‘保护性加密’波动……可能触及了它们真正的核心秘密或……创伤？还有，周围镜面对我们的‘分析推演’，有百分之三的镜像，一直在模拟我们‘突然发动攻击’或‘尝试强行读取数据’的情景……它们在高度戒备，也在评估我们的威胁性和合作价值。”
李癫心中了然。记忆蜂巢并非铁板一块的绝对理性，它们也有不愿触及的过去和需要保护的秘密。而对方的戒备，正说明了己方拥有的筹码足以让其重视。
经过长达数个时辰的激烈博弈，双方终于达成了一份初步的、充满限制和相互制约的“数据共享与有限合作备忘录”。记忆蜂巢将提供祭司长的详细弱点分析、部分远古战争片段、以及三处疑似“井”之废弃观测站的坐标（需自行验证）。而李癫一方，则承诺在摧毁祭司长后，允许对方在限定条件下研究相关残留物，并分享部分关于“次级接入点”开启时的能量扰动数据（经过处理），同时约定在未来可能面临“格式化”威胁时，进行信息预警和有限度的技术支援探讨。
“协议成立。本次交互结束。”暗银色数据存在似乎完成了主要目标，语气依旧平直，“警告：变量你的行为已引起‘井’之高维观测协议的注意。‘次级接入点钥匙’携带的‘标记’将会在你们使用钥匙时激活。谨慎使用。另外，贪婪大公势力近期与‘锈蚀深渊’某些深层残留协议产生了异常互动，其目标可能与‘熔炉与编织者’的最终遗产有关，建议关注。”
留下最后两条意味深长的信息，周围的镜面房间开始变得模湖，暗银色数据存在缓缓消散。
“我们该走了。”老扳手的投影球发出提示，“镜像回廊的稳定性在下降，可能对方在关闭通道。”
李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由无数冰冷镜像构成的空间，带着幽丝，沿着原路迅速撤离。
当他们的意识回归癫火堡的接引法阵时，静室中已过去了整整一天。
“怎么样？”铁木立刻上前询问。
“交易达成，拿到了些有用的情报，也摸到了点它们的底。”李癫揉了揉眉心，数据维度谈判的精神消耗不小，“它们对‘井’和‘抗格式化’的研究很深，但也受制于‘井’，并且……似乎对自己的‘起源’有些难以言说的秘密。另外，贪婪大公那条老狐狸，果然也没闲着，‘熔炉与编织者’的遗产……看来锈蚀深渊下面，还有我们没挖到的大料。”
他将谈判结果和获得的情报简要告知。铁木和老扳手立刻开始着手分析那些远古战争片段和废弃观测站坐标，并加强对贪婪大公动向的监控。
“祭司长的弱点分析和它们内斗的情报非常及时。”铁木调出七情海最新的监测画面，只见那片彩色风暴已经明显分裂成了三块相对独立、但彼此边界不断摩擦冲突的区域，能量读数显示内部正在发生间歇性的高强度对抗，“根据新情报，我们可以制定更具针对性的打击方案，或许可以趁着它们内斗，逐个击破！”
李癫走到堡垒顶层的了望台，望向远方那分裂动荡的七情海。手中，那枚冰冷的数据钥匙微微发烫。
“先让它们再狗咬狗一阵子。”他眼中寒光闪烁，“等石皮他们恢复，等我们消化完这次所得，等默石……有了消息。”
他握紧钥匙，又想起了记忆蜂巢最后的警告。
“井”的标记……贪婪大公的异动……“熔炉与编织者”的遗产……
诡域这盘棋，棋子越来越多，棋局也越来越凶险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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