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腥臭、冰冷、粘腻……难以形容的污浊触感包裹着全身,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将无数细小的**颗粒吸入肺叶,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和窒息般的恶心感。众人挣扎着从“血肉泥沼”中爬起,试图找到一块相对坚实的落脚点,但脚下只有绵软滑腻、不断蠕动渗水的腐尸与秽物混合物,稍有不慎就会陷得更深。
石皮刚把素寰师叔放到一块凸出泥沼的惨白巨大肋骨上,自己脚下就是一滑,半个身子瞬间陷了进去,粘稠冰冷的“淤泥”直没胸口,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娘的!这鬼地方!”他一边咒骂,一边奋力划动双臂,试图爬出,但那淤泥仿佛有生命般,产生一股向下的吸力,将他缓缓拖拽。
“别乱动!”断念低喝,长剑出鞘,剑尖在石皮身侧的泥沼中快速连点数下,灰白剑气如同钉子般暂时“冻结”和“固结”了一小片淤泥,形成脆弱的支撑。影刃则甩出一条从之前残骸上扯下的、浸满粘液的“筋索”(也不知是什么生物的),缠住石皮的手臂,与碎骨合力将他勐地拖了出来。石皮浑身挂满黑红黄绿混杂的粘稠物,脸色铁青,干呕不止。
毒吻的情况稍好,她落在了一块相对平坦、由许多细小骨骼和甲壳碎片压实的“浅滩”上,正手忙脚乱地为依旧昏迷的李癫清理口鼻处的污物,防止窒息。李癫的气息依旧微弱平稳,但脸色在惨绿荧光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胸口那冰凉的印记和右臂焦黑的伤口,在这极端污秽的环境中,反而透出一种格格不入的“洁净”与“死寂”,显得格外诡异。
尹斯兰的魂火小心翼翼地飘浮在离泥沼表面数尺的空中,避免沾染那些明显带有强烈腐蚀和精神污染的粘液。“环境分析……高浓度腐败有机物、死亡能量结晶、混杂精神污染沉淀、以及……微量的、被极度稀释和扭曲的归墟侵蚀残留。这里是生物与非生物残骸最终**、沉淀、并发生不可预知异变的‘坟场’与‘发酵池’。危险性极高,存在未知微生物、毒气、以及……以这些污秽为食或与之共生的本地‘居民’。”
仿佛是为了印证它的话,远处那片蠕动的巨大阴影中,那几对暗黄色的“巨眼”转动了一下,锁定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紧接着,泥沼开始剧烈翻腾,一个庞大无比、由无数**的肢体、内脏、骨骼和金属碎片胡乱拼接而成的“东西”,缓缓从泥沼中“站”了起来!
那怪物没有固定形态,仿佛是一座会移动的、不断滴落恶臭粘液的**小山。它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不断开合流淌脓液的孔洞,一些粗大扭曲的触手或肢体从孔洞中伸出,胡乱挥舞。它发出的声音像是亿万苍蝇振翅、粘液翻滚、以及低沉痛苦呻吟的混合体,直接冲击着所有人的精神。
“腐化核心衍生物……初步判定为大量低等秽物与沉积污秽在某种核心(可能是某个强大存在的残骸或高浓度污染源)影响下,融合异变而成的聚合体。”尹斯兰快速分析,“能量反应混乱而庞大,物理攻击与精神污染兼备,弱点不明。”
“没时间分析了!它过来了!”碎骨单腿站在一块相对结实的甲壳上,动力锤指向那缓缓逼近的**小山。那怪物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大片泥沼翻腾,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毒气和令人眩晕的恶臭。
“不能硬拼!”断念立刻判断,“我们状态太差,这里环境也对我们极端不利!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开阔的泥沼区域,找地方隐蔽或者找到出路!”
“往哪走?”影刃目光扫过无边无际、只有零星“礁石”的腐烂沼泽,以及高处岩壁上那些遥不可及的荧光苔藓,“四面八方看起来都一样。”
就在这时,一直被毒吻照顾着的李癫,眉头忽然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嘴唇似乎无声地翕动了一瞬。
“他……好像有反应?”毒吻立刻察觉,俯身贴近。
李癫并未苏醒,但他的左手手指,却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指向了某个方向——那是庞大怪物侧后方,一片泥沼相对平静、但远处岩壁似乎有更多垂落藤蔓和阴影的区域。
“是巧合?还是……”毒吻看向断念。
断念也注意到了李癫这细微的动作。他想起之前引导时,李癫仙魂深处被唤醒的那些古老隐晦“碎片”。难道在昏迷中,李癫那奇异的状态,还能对环境产生某种本能的、指向性的感应?
“信他一次!”断念当机立断,“往那个方向撤!尽量利用那些‘礁石’跳跃前进,避开深沼区!石皮,你背着师叔!碎骨,影刃,开路和掩护!毒吻,尹斯兰,护着李癫跟我走!”
没有时间质疑。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石皮再次背上素寰师叔,这次他学乖了,用几截相对坚韧的“筋索”将她和自己牢牢捆在一起。碎骨和影刃一左一右,在队伍前方探路,寻找相对坚实的落脚点,并用武器扫开泥沼表面一些试图缠绕上来的、如同水草般的灰黑色絮状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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