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的休整紧张而短暂。李癫虽然苏醒并展现了匪夷所思的新能力,但身体亏空严重,只靠自身吸收水晶阵列的游离能量和毒吻调配的最后一丁点固本培元药物,恢复速度远不足以支撑高强度战斗或长途跋涉。素寰师叔情况稍好,剑心坚韧,勉强能调动一丝真元稳住伤势,但距离挥剑对敌还差得远。石皮、碎骨、影刃的伤势也只是简单处理,战力大打折扣。
尹斯兰持续监控着水晶阵列和外界通道。虫群溃退后,那个方向暂时恢复了平静,但阵列偶尔捕捉到的、来自废弃哨站方向的异常能量扰动,以及雾峡深处更加频繁、更加接近的诡谲兽吼,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催促着他们必须尽快离开。
“不能再等了。”断念看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锐利的李癫和素寰师叔,“我们必须趁着虫群新败、可能还在混乱重整的间隙,离开这个相对暴露的地下节点,向‘铁砧’方向移动。哪怕只能前进一段距离,寻找更隐蔽的落脚点,也比困守在这里成为靶子强。”
“同意。”素寰师叔的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我的腿脚尚能行走,无需背负。”
李癫试着站起来,晃了两下,被旁边的石皮一把扶住。“嘿嘿,谢了石皮哥。”他咧了咧嘴,额角渗出细汗,“腿有点软,不过走路应该没问题,就是这新身子骨轻飘飘的,总感觉风一吹就倒。”他自嘲地拍了拍自己干瘪的胸膛,引得碎骨闷笑。
“走吧,我扶着你。”石皮不由分说,将李癫一条胳膊架在自己粗壮的肩膀上。另一边,碎骨虽然自己还拄着动力锤,却也靠过来用身体给李癫当另一侧的支撑。影刃无声地背起了众人仅剩的一点行囊(主要是那点金属锭和疑似营养液的罐子),毒吻则小心搀扶着素寰师叔。
“路线根据阵列提供的残图和我们之前的遭遇规划,”尹斯兰的魂火在前方引路,精神波动在众人脑海铺开一幅简略的立体影像,“离开岩洞后,沿我们进来的通道反向回到接近哨站入口的岔路,但不进入哨站,转而向西,沿岩壁寻找向上的天然栈道或裂隙。阵列地图显示那个方向能量乱流相对较少,可能通往一片相对开阔的‘中层台地’,从那里或许能更清晰地辨识‘铁砧’方向,也能避开一部分峡谷底部的掠食者。”
计划已定,众人不再犹豫。断念打头,尹斯兰紧随扫描预警,一行人互相搀扶,踏入了那狭窄潮湿的通道。
通道内还残留着之前虫群肆虐的痕迹,地面散落着甲壳碎片和干涸的粘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锈味和腥气。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不仅因为脚下湿滑,更因为要警惕可能从阴影中再次涌出的威胁。
幸运的是,直到他们穿过通道,回到之前那个连接哨站入口的岔路口,都没有再遭遇成规模的虫群。只有零星几只落单的、似乎智商更低的机械甲虫在角落游荡,被影刃无声无息地解决了。
岔路口,一侧通往他们刚刚离开的岩洞,另一侧黑黝黝的洞口便是那个被“掘地者”占据的废弃哨站。此刻,哨站方向异常安静,连之前那种持续的啃噬声都消失了,只有一种更加深沉、令人不安的死寂。
“虫群可能收缩回巢穴了,或者在酝酿什么。”尹斯兰扫描后说道,“我们快走。”
转向西行,通道很快变得狭窄崎岖,不再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完全是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缝。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挤过,有些地方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对于带着两个重伤员的队伍来说,这段路走得异常艰难。
石皮几乎是将李癫半抱着往前挪,自己宽阔的后背在粗糙的岩壁上刮出一道道白痕。碎骨咬着牙,单腿和动力锤配合,硬生生在湿滑的岩石上开辟出可供借力的落脚点。毒吻和影刃一前一后护着素寰师叔,断念则时刻关注着前后左右,灰白眼眸在昏暗中扫视着每一片阴影。
幽蓝的水晶光芒早已消失在身后,只有尹斯兰魂火的光芒和岩缝顶端偶尔透下的、被浓雾过滤得更加惨澹的天光提供照明。空气越发阴冷潮湿,雾气从岩缝各处渗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的、仿佛腐烂植物又夹杂着臭氧的怪味。
向上攀爬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钻出了一道狭窄的岩缝,来到了一片相对平坦、宽约十余丈的岩石台地上。台地一侧是陡峭的崖壁,向上隐没在浓雾中,向下则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隐约传来湍急的水流声。另一侧则是向外延伸、逐渐倾斜下降的坡地,同样被翻滚的灰白色浓雾笼罩,看不清远处景象。
这里就是尹斯兰所说的“中层台地”。雾气比谷底稍薄,能见度提升到了二三十丈,但四周依旧是白茫茫一片,死寂中透着莫名的压抑。
“暂时安全,未发现近距离威胁。”尹斯兰扩大扫描范围,“台地表面有风化痕迹和少量低等苔藓类植物,能量环境相对平稳,但……有非自然残留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