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紊乱、充斥着能量乱流和刺鼻气味的紧急通道,成了李癫四人亡命狂奔的唯一路径。身后“未锈之誓”泰坦断后激战的轰鸣,以及那瘟疫核心聚合体更加狂怒的尖啸,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扭曲的通道追来,震得四壁簌簌落下金属碎屑和凝结的污垢。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七拐八绕,上下起伏,显然是星盟当年在SR-07净化场周围设置的复杂逃生网络一部分。但如今,大部分照明失效,能量指示标识破碎,只剩下应急系统残留的、暗澹到几乎看不见的幽绿安全光带,在脚下断断续续地延伸。空气中除了焦臭和金属锈味,还多了一股令人不安的“新鲜”污染气息——那是从后方净化场崩坏区泄露进来的、极度活跃的逻辑瘟疫能量余波,它们如同无形的毒蛇,在通道阴影中游弋,伺机侵蚀一切仍具“逻辑”和“秩序”的存在。
“咳咳……那铁疙瘩……能顶住吗?”石皮一边喘着粗气狂奔,一边还不忘回头担忧地望了一眼。他手臂上残留的逻辑花纹在幽绿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每一次发力都带来滞涩和隐隐的幻痛。
“它的协议核心是守卫和净化,只要瘟疫核心还在那里,它就不会离开,直到能量耗尽或彻底损坏。”碎骨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不断扫描着前方道路和能量流,“我们越快离开,它需要承受的压力就越小。快看前面,能量读数异常!”
前方大约五十米处,通道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向下陡坡,坡底似乎连接着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但此刻,那片区域被一片不断变幻颜色的、半透明的“雾霭”所笼罩。雾霭中,隐约可见一些细小而快速的影子在穿梭,发出悉悉索索、仿佛金属摩擦又似低声窃语的怪响。
“是逃逸的逻辑瘟疫残响!”毒吻脸色一变,她对本源毒素和能量污染极其敏感,“它们被刚才的大爆发震散,飘到了这里,正在重新聚合或者寻找宿主!不能硬闯!”
“绕路?”李癫停下脚步,急促地喘息着,右肩断口处那强行催发后留下的、如同破碎镜面般的隐痛仍在灼烧他的神经。
“通道是单一路径,没有岔道。”碎骨迅速确认,“只能冲过去,或者……清理掉它们。”
“那就清理!”石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凶光一闪,“一群没爹没娘的残渣,也敢挡路?碎骨,给俺开条道!”
“不行,震荡波可能让它们扩散得更开,或者引发未知的逻辑畸变。”碎骨否决,“毒吻,你的毒……”
“对纯粹能量态和概念污染的残响效果有限,而且我也没剩多少了。”毒吻摇头。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李癫身上。
李癫正呲牙咧嘴地活动着左肩,闻言愣了一下,指着自己鼻子:“又是我?你们当老子是万能的清道夫啊?”他看了一眼手中依旧紧握的造化碎片,又感受了一下右肩那残留的、极其不稳定的混乱力场余韵,以及眉心烙印对前方瘟疫残响的隐隐排斥……一个极其大胆(或者说极其找死)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嘿……你们说,”他嘴角勾起一个疲惫却带着疯劲的弧度,“这鬼东西,吃不吃……‘烙铁’?”
“烙铁?”石皮懵了。
没等他们细问,李癫已经行动起来。他没有冲向那片雾霭,反而背靠通道墙壁坐下,仅存的左手将造化碎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全力感知和调动体内那几股互相看不顺眼的力量——仙魂深处的雷霆真意(微弱但本质极高)、混沌核心的不确定性能量、眉心烙印的秩序金光、以及右肩断口处残留的那片由三者强行碰撞形成的、极不稳定的“混乱力场”雏形。
他要干的,不是简单地驱使某一种力量,而是……尝试将右肩断口那点“混乱力场”的“状态”,像传染病一样,“扩散”出去!以造化碎片那独特的、能吸引瘟疫核心的本质为“诱饵”,以自身为“导体”和“放大器”,制造一场小范围的、可控的“逻辑风暴”!
这无异于在自己身上玩火,而且是好几种性质截然不同的火!
“李癫,你……”毒吻看到他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隐隐有灰、金、红三色光芒乱窜,顿时明白他又要行险。
“别打扰他,戒备!”碎骨立刻架起震荡发生器,石皮也提起重锤,一左一右护在李癫身前,死死盯住前方越来越近、似乎也被李癫身上那愈发怪异气息吸引过来的瘟疫残响雾霭。
李癫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丢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满是棱角的滚筒里。仙魂雷意的至阳刚烈、混沌能量的无序奔放、秩序烙印的冰冷结构、还有造化碎片那温润又厚重的本源牵引……几股力量在他体内(尤其是断口附近)疯狂冲突、撕扯、又因为外部的瘟疫残响威胁和他那顽强的、近乎偏执的意志,而被强行拧在一起,朝着一个既非净化、也非毁灭,而是……“混乱叠加”的方向畸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