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演化学?梦境编织?李癫想起“大衮之眠”和其“消化”万物的特性。难道这位古神在沉睡中,并非一味地吞噬和污染,也会无意识地进行某种……“创造”或“调理”?
就在这时,前方湖泊岸边出现了一片更加奇异的景象。
那里没有砂石,而是一片平坦的、由无数细小暗金色晶体颗粒铺就的“沙滩”。沙滩向湖中延伸,形成一个小小的半岛。半岛尽头,湖水中央,矗立着一座约莫三米高、完全由那种暗金色“源血精粹”晶体天然生长形成的……“凋塑”?
那凋塑的形态难以形容,既像是一朵半开的、有着复杂重瓣的奇异花朵,又像是一簇燃烧到极致后凝固的火焰,中心部分微微凹陷,形成一个碗状的浅坑。凋塑表面流淌着比周围晶体更加浓郁、更加灵动的暗金色光晕,光晕的流转仿佛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玄奥的韵律。
而在那碗状浅坑的中心,静静地躺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颜色如同最纯净的琥珀、内部却封存着一滴仿佛拥有独立生命般缓缓旋转、散发着暗红与金色交织光芒的液体的……“果实”?或者说是“种子”?
李癫右肩的骨爪,在看到那东西的瞬间,勐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和悸动!那不再是好奇或呼唤,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混杂着渴望、敬畏、以及一丝莫名悲伤的复杂情绪!仿佛久别的游子看到了故乡最神圣的信物,又像是最虔诚的信徒目睹了神只的圣痕!
不仅仅是骨爪,毒吻眉心的兰花纹样也骤然亮起,散发出温暖的金红色光芒,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毒元和那滴“熔炉之誓”的力量都在与之共鸣。石皮岩石皮肤下的火纹也不受控制地明亮起来。连熔岩守卫和五只熔火精魄,都向着那座晶体凋塑微微俯身,流露出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
“那是……什么?”石皮喃喃问道,被这气氛感染,声音都压低了许多。
熔岩守卫沉默良久,才用极其缓慢、仿佛生怕惊扰什么的语气说道:“‘生命之源种’……传说中,圣眠意志在最为平和宁静的梦境深处,以其一丝‘创造’本源与最纯净的‘源血’精粹,结合对万千生命形态的感悟,无意间凝结而成的‘奇迹之种’。它并非实体,更接近一种……‘概念’或‘法则’的具象化,蕴含着‘生长’、‘平衡’、‘净化’与‘无限可能’的至高意境。是此地生态得以如此和谐演化的核心……也是圣眠意志极少流露的、对于‘生命’本身的一种……‘赠礼’或‘期许’。”
生命之源种?概念具象化?李癫心神剧震。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废渊深处,与疯狂和毁灭相伴的古神沉眠之地,竟然会存在如此神圣、如此充满“生”之希望的东西!这与“畸变之门”中泄露的毁灭与疯狂,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就这么……放着?”毒吻忍不住问道,如此珍贵之物,竟无任何守护?
“源种与这片区域共生,强行移动或破坏,只会导致其消散,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生态崩溃。”熔岩守卫解释道,“而且,源种本身具有强大的‘排斥’与‘净化’特性,一切‘无序’、‘恶意’与‘过度索取’靠近,都会引发其自发防御。唯有心怀‘纯净’(非指善恶,而是意念的纯粹与对‘生命’本身的尊重)且与‘源血’有深刻羁绊者,方能接近,甚至可能从中获得‘启示’。”
心怀纯净?深刻羁绊?李癫苦笑。自己这一身混乱,骨爪更是贪婪掠夺,怎么看都跟“纯净”不沾边。但骨爪的反应和那种莫名的悲伤感又是如此真实。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众人脚下的暗金色晶体沙滩,以及周围的湖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并非之前“畸变之门”那种毁灭性的震动,而是一种更加急促、更加“愤怒”的震颤!湖泊深处,那些原本悠然游弋的晶华水母和幽光鱼藻齐齐发出高频的、带着惊恐和警告意味的能量波动!
“有东西在强行冲击这片区域的生态平衡!目标……是源种!”碎骨勐地调转扫描方向,指向他们来时的湖泊入口方向。
只见远处的湖面上,数道速度快得惊人的黑影,正破开水面,朝着半岛方向疾驰而来!它们并非生物,而是三台造型极其怪异、通体覆盖着不断蠕动、仿佛活体组织的暗红色与惨白色混合涂装的机械单位!这些机械的形态扭曲,像是“暗炉”基础型号被强行与“畸影”血肉融合后的产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混杂了机械秩序的冰冷与“畸变之门”疯狂的污秽气息!它们的目标明确,直指晶体半岛上的“生命之源种”!
“‘暗炉’的污染造物!它们怎么会找到这里?!”石皮惊怒交加。
“恐怕是之前‘畸变之门’的爆发,或者我们逃窜时留下的能量痕迹,将它们引来了!”碎骨快速分析,“它们被污染后,可能对‘源种’这种高度纯净且强大的生命能量结晶,产生了病态的‘吞噬’或‘污染’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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