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将满。
寒玉窟内,李癫右臂上的冰蓝色骨质已经彻底凝固,如同天然生长出的臂甲,线条流畅,隐约可见内部骨骼的轮廓。色泽从最初的刺目冰蓝,转为一种温润内敛的玉质光泽,只在能量流转时,会泛起深海寒渊般的幽光。
他能清晰感觉到,臂骨已经基本接续完成,虽然还比不上原本的强度,但至少不再是碎渣状态。冰魄玉髓的力量不仅修复了骨骼,更如细腻的冰丝,重新编织了断裂的经脉网络,令其更具韧性,甚至对冰寒属性的能量有了更好的亲和与传导性。那缕来自深渊的冰寒气息,已完全与骨爪及新生臂骨融为一体,沉寂时毫无异状,但当李癫集中精神,便能引动一丝精纯至极的寒意,虽微弱,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与“凝固”特性。
“恢复得比预期要好。”镜湖之主今日亲自检查后,颔首道,“冰魄玉髓与你骨爪的契合度很高,那缕异种寒气也并未排斥,反而起到了某种‘催化’与‘稳固’的作用。今日便可尝试解除固定,进行简单的活动与能量感应。但切记,不可发力,不可战斗,仍需温养至少半月,方可逐步恢复力量运用。”
李癫闻言,眼睛顿时亮了,尝试着轻轻动了动右手手指。被固定了七天,动作有些僵硬迟滞,但确确实实能动了!指尖传来冰玉般的微凉触感,以及一种奇异的、仿佛肢体延伸般的自如感。
“嘿!总算能动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坐起来,却被毒吻一把按住肩膀。
“慢点!刚解除固定,气血未通,小心又伤着!”毒吻没好气地递过一碗黑乎乎、散发着古怪腥甜气味的药汤,“先把今天的‘通络汤’喝了。镜主说了,接下来三天,每日需配合药汤与特定法诀,逐步活动关节,疏导气血,适应新生骨骼。”
李癫看着那碗可疑的汤药,脸皱成一团:“这味儿……怎么比前几天的还冲?你们是不是又加了什么奇怪东西?”
翠羽在一旁抿嘴笑道:“加了‘七窍通明草’和‘鬼面菇’的孢子粉,味道是差了些,但对疏通新生经脉淤塞、增强感知有奇效。癫爷,您就忍忍吧。”
“鬼面菇?”李癫嘴角抽搐,“那玩意儿不是长得像哭丧鬼脸,专门用来吓唬低级幽魂的吗?还能吃?”
“孢子粉经过九蒸九晒和特殊手法炼制,毒性已除,药性温和。”归尘散人缓步走入,解释道,“诡域药材,不能以常理度之。外观越怪,往往疗效越奇。快喝了吧,凉了更苦。”
李癫看着众人“你不喝我们就灌”的眼神,只得捏着鼻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辛辣、苦涩、腥甜又带着点蘑菇土腥气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咳咳……这鬼东西……比虚无教派的阴影腐蚀还难熬……”他勐咳几声,接过翠羽及时递来的清水勐漱口。
药汤入腹,很快化作数股或清凉或温热的药力流窜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右臂新生经脉处,传来阵阵酥麻刺痒的感觉,如同无数小虫在爬。李癫按照镜湖之主传授的法诀,缓缓引导气血运行,配合轻微的手指屈伸、手腕转动。最初有些滞涩疼痛,但很快,在药力作用下,气血逐渐畅通,活动也愈发自如起来。
“感觉……还不错。”李癫仔细体会着右臂的新状态,虽然力量远未恢复,但那种“完整”与“控制”的感觉,让他心情大好。他试着将一丝微弱的意念投向骨爪,指尖那缕冰寒气息立刻有所回应,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澹蓝寒气在爪尖萦绕,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少许。
“咦?这寒气……”旁边的碎骨眼眶中的魂火勐地一跳,“似乎对魂体有特殊的‘镇静’效果?我刚才靠近,竟感觉魂火运转都平稳了一丝。”
枢机的机械眼也闪烁起分析光芒:“检测到异常低温场,能级微弱但性质特殊,对常规能量流动有轻微‘迟滞’影响,对无序精神波动(如恐惧、狂躁)可能存在压制倾向。数据不足,需进一步观察。”
镜湖之主若有所思:“看来那缕深渊寒气,果然非同一般。李癫,你且熟悉这种感觉,但莫要频繁引动,恐消耗新生经脉的元气。”
众人正说着,洞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寒漪统领快步走入,神色凝重:“镜主,归尘前辈,外围暗哨急报!东北方向,‘永黯森林’边缘的迷雾带,发现异常能量汇聚,有大规模阴影生物活动的迹象,正在向镜湖方向缓慢移动!同时,西侧‘锈蚀平原’方向,侦测到数股带有暗炉城标记的高能反应,正在迂回接近,似有合围试探之意!”
洞内气氛顿时一紧。
“终于忍不住了。”归尘散人冷哼一声,“是想趁李癫重伤未愈,镜湖大战方歇、防御未固之时,来探虚实,甚至咬下一块肉。”
镜湖之主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看来虚无教派和暗炉城的报复,比预想的更快,也更直接。传令,启动‘镜影迷踪’大阵外围节点,加强巡逻,所有作战单位进入警戒状态。寒漪,你亲自带一队精锐,前往东北迷雾带查明情况,若遇敌,可视情况阻击或诱敌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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