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岛边缘,镜湖之畔。
平日里清幽宁静的湖岸,此刻气氛肃杀。数十名镜湖水族精锐战士在寒漪统领率领下,手持闪烁着寒光的长戟与水波萦绕的法器,呈半圆形阵列,警惕地注视着湖面。
湖面上,停泊着一艘……难以名状的“船”。
它并非实体木质或金属结构,而像是由无数纠缠、蠕动、半透明的灰白色“声带”与“喉管”交织编织而成,形态不断微微变幻,时而像一只巨大的、搁浅的水母,时而又如同某种多喉怪兽的骸骨。船身无声无息,没有帆,没有桨,就这样静静浮在水面,散发出一种古老、沉寂又带着诡异“生机”的气息。
船头,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者,身形高瘦,披着一件由无数细小灰白羽毛缀成的长袍,羽毛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或它)的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掩大半,只露出一个线条锋利的下巴和一张颜色澹澹、如同石化般的嘴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颈——修长异常,皮肤呈现出类似老旧羊皮纸的质感,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符文又似伤痕的细微凸起纹路,随着呼吸隐约起伏。
其左侧,是一个悬浮离地半尺、浑身笼罩在澹灰色雾气中的身影,雾气不断流动,隐约勾勒出人形轮廓,却无固定面目,只有两点幽绿色的光点在“面部”位置缓缓明灭。
右侧那位,则更加古怪。它像是一尊由无数破碎镜片、琉璃和水晶勉强粘合而成的“人偶”,高约七尺,体表不断折射着周围的光线与水波,呈现出光怪陆离的色彩。它的“头颅”是一块相对完整的椭圆形水晶,内部似有液体流动,倒映着岸上众人的身影,但那些倒影都是扭曲、割裂的。
“千喉之城,‘寂静喉者’阿尔弥斯,奉‘众声之主’意志,前来拜访镜湖之主,并求见‘雷霆癫王’李癫阁下。”为首的高瘦身影开口,声音并非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周围所有生灵的脑海中,音色中性、平直,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镜湖之主与归尘散人立于阵列前方。镜湖之主神色平静,湛蓝眼眸扫过那艘怪船和三位来客,缓缓道:“千喉之城的客人,镜湖欢迎善意的交流。但如此不请自来,穿越我族防线,恐怕有失礼数。”
“寂静喉者”阿尔弥斯那石化的嘴唇微微开合,脑内传音再次响起:“形势紧迫,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众声之主’感知到镜湖区域近期能量剧变,以及……某种‘共鸣’。事关重大,不及通传,望镜湖之主海涵。”
此时,李癫也在翠羽、毒吻等人的簇拥(或者说“押送”)下,来到了岸边。他虽然右臂依旧不敢用力,但已能正常行走,脸色也比前几日红润了些许。
他一到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三位千喉来客。
阿尔弥斯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了李癫。李癫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并非恶意却极其强大的感知力扫过自己,重点落在了他的右臂——星蚀骨爪,以及怀中那枚刻有竖眼图案的石片上。
“有趣……”阿尔弥斯的传音直接在李癫脑中响起,这次似乎只针对他一人,“瀚海星核的碎屑……虚无深渊的寒息……还有……‘守秘者之眼’的印记……李癫阁下,您比传闻中,更加‘复杂’。”
李癫眉头一挑,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虽然他不知道对方眼睛在哪儿。“复杂不复杂另说,你们大老远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两句吧?有事说事,老子还赶着回去喝药呢。”
他这话说得混不吝,岸边不少水族战士都忍不住嘴角微抽。毒吻更是悄悄掐了他后腰一把。
那由碎片粘合的人偶“头颅”水晶内的液体流速加快,倒映出的李癫影像一阵剧烈扭曲。笼罩灰雾的身影,两点幽绿光点闪烁不定。
阿尔弥斯却似乎并不动怒,传音依旧平稳:“直接,很好。那么,请容许我介绍:我身旁这两位,是‘雾语者’维纶,与‘万镜仆从’克里斯托。我们此行目的有二:其一,代表千喉之城,对镜湖及李癫阁下破坏虚无教派‘虚空降诞’仪式的行为,表示‘赞赏’与‘有限度的支持’。”
“有限度?”归尘散人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是的,有限度。”阿尔弥斯传音道,“千喉之城无意直接介入你们与虚无教派、暗炉城的战争。但虚无教派近年来的扩张,尤其是他们对‘古老之声’的追寻与亵渎,已触及我城底线。破坏其关键仪式,符合我城利益。因此,我城愿在情报、部分稀有物资,以及……对‘葬月古教’相关知识的共享上,提供有限帮助。”
镜湖之主与归尘散人对视一眼。千喉之城是诡域最古老、最神秘的势力之一,盘踞于废墟深处,极少主动与外界接触,更遑论表态支持。他们的“有限支持”,价值可能远超某些势力的全力相助。
“条件呢?”李癫直接问道。天上不会掉馅饼,诡域更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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