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听着杏儿的遭遇,心里酸楚得厉害。
这丫头才多大?经历这么多磨难,爹娘弟弟都没了,救命恩师也死了,一个人流落在外。
她想起自家闺女,虽然也在乡下长大,可何曾吃过这样的苦?一股母性油然而生,连忙安慰道:“好孩子,快别这么说!你能活下来,还能帮着给人看病,已经顶顶了不起!你师父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唉,真是苦了你了……”
一旁那个叫阿岩的生番青年,见杏儿伤心,似乎有些着急,连忙走到近前来,用生硬的汉话笨拙地安慰道:
“杏儿,不哭!你,很好!部落里,很多人,因为你,活了!阿爸的腿,也是你,敷药,好的!”他指了指一旁头领的腿。
而这时,当日和阿岩一起,因野猪和王大牛起冲突的几个青年也挤进来,热情地围住了王大牛。
一群生番妇女也端上来了烤得滋滋冒油的兽肉、用巨大叶子盛放的各色山果,还有用竹筒装着的、散发着酸甜气息的果酒。
一个青年最热情,连说带比划,看向王大牛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和……火热?
他拍了拍王大牛结实的胳膊,又指了指堆在篝火旁还没处理的几头猎物,用生硬的官话夹杂着番语,比划着问道:“你,厉害!力气,大!杀山猪,手法,快!能不能,教,我们?”
王大牛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老爹王金宝。这杀猪宰羊的手艺,在老家清水村,也算是老王家的独门绝活之一,一般是不外传的。
王金宝接过刚才番民递给他的烤肉,看了看眼前这些眼神热切、性情直率的生番猎人,又看了看旁边正和那叫杏儿的女孩低声说话、眼睛还红红的儿媳妇,再想到三郎一直念叨的“番汉和睦”、“共同开发”。
他沉吟了片刻,对着王大牛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教吧。你三弟现在当官了,咱家不指望这个吃饭了。能帮衬就帮衬点,都是在这岛上讨生活的不容易。再说了,我看这些番民,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比有些汉人还好相处。”
得了老爹的首肯,王大牛心里也有了底,他本来也不是小气的人,当下便挺起胸膛,对周围眼巴巴看着他的猎人们憨厚一笑,拍了拍胸脯:“成!这有啥不能教的!只要你们想学,我就教!保准让你们以后打到的山猪、獐子,收拾得利利索索,一点肉都不浪费!”
虽然语言不通,但王大牛那爽快的态度和拍胸脯的动作,生番们看懂了!
顿时,围着的生番猎人们发出一阵兴奋的欢呼声,有人甚至高兴地捶打着胸膛。
那生番首领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大手一挥,用番语高声喊了句什么。
立刻,更多的酒肉被端了上来,篝火燃得更旺,整个部落都洋溢在一片欢快热情的气氛中。
王大牛和王金宝被热情的番民们拉着,一碗接一碗地喝着他们自酿的、味道有些酸涩却后劲不小的果酒。
刘氏则和那小姑娘坐在一旁,看着被番民们围在中间、已经开始比划着讲解如何下刀、如何放血的王大牛,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真切的笑容。
……
而此刻,几座山外的一处熟番部落的空地上,却乌泱泱泱聚满了人,王明远站在人群最前方,眉头紧锁,目光不断扫向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愈发幽深莫测的山林轮廓。
他身后,是一队手持兵刃、火把的护卫,以及闻讯赶来、由黑木头人带领的几十名手持猎叉、弓弩的熟番青壮。
“三郎!你可一定要把你爹、你大哥大嫂他们平平安安带回来啊!”赵氏被猪妞搀扶着,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反复念叨着。
“这都进去一天了,一点音信都没有……那生番……那生番可是要吃人的啊……呜呜……我就说不让他们去,不让他们去,在海边捡点鱼虾吃吃就行了,非不听……这要是……这要是……”
“娘,您别自己吓自己!”王明远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黑木头人已经说过了,那都是百年前的老黄历了,如今山里的生番部落,早就不兴……不兴那种事了。爹和大哥大嫂可能就是追猎物跑得远了,或是……或是在哪里歇脚,错过了时辰。”
这话与其说是安慰母亲,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但毕竟父亲年事已高,大哥大嫂虽身手矫健,但深山老林里毒虫猛兽、瘴气迷途,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更何况,生番排外,若真起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父亲、兄嫂可能正身处险境,王明远就觉得心口像压了块巨石。他目光扫过眼前集结的队伍。人手是够了,但如何在茫茫大山中精准找到人,才是关键。
“黑木头人,”王明远看向身旁的熟番头领,“有劳诸位兄弟了。进山之后,搜寻路线,还需仰仗各位熟悉山林的兄弟引领。”
黑木重重点头,用力拍了拍胸膛:“王大人放心!这片山,我们熟!已经派了腿脚最快的几个崽子沿着他们可能去的几个方向先探路了!只要还在山里,一定能找到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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